“你拿祖母来压我?”裴执安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妾身不敢。”江映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妾身只是不想再给侯爷添麻烦,您想要的,不就是一个听话的玩物吗?如今我听话了,安分守己,不再惹是生非,侯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裴执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
他竟被她堵得哑口无。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占着理。她把他之前用来敲打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他可以强行撞开这扇门,可然后呢?
让满院子的下人看他如何在一个“罪妇”面前失态?让老夫人知道他如何罔顾她的病体,坐实那些不堪的流?
江映月,你好样的。
你学会了用最顺从的姿态,来做最决绝的反抗。
“好,很好。”裴执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里,是滔天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
接连几日,裴执安都没有再来后院。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试图用忙碌来压下心头那股无名的烦躁。
可一到夜里,江映月那张清冷倔强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眼前。
她的话,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她说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的玩物。
是吗?
如果只是玩物,为何在她被裴昭敏欺负时,他会忍不住出手?
如果只是玩物,为何在她提到“脸面”时,他会失控地说出那些伤人的话?
如果只是玩物,为何现在,他会因为被她拒之门外而感到如此。。。。。。挫败?
裴执安烦躁地将手里的狼毫笔扔在桌上,墨点溅开,如同一朵黑色的、绝望的花。
他恨她,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这份恨里,到底还掺杂了些什么?
他不敢深想。
另一边,江映月终于得了几天喘息之机。
裴执安不来,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自己和腹中的孩子身上。
安胎药她一日不敢停,偷偷熬了,就着最浓的熏香喝下,药渣立刻让秋荷处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夫人,您说侯爷。。。。。。他还会来吗?”秋荷一边收拾着药碗,一边担忧地问。
“他会的。”江映月抚着小腹,眼神平静,“他那样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东西脱离他的掌控。他现在不来,只是在想一个能再次把我彻底捏在手里的法子。”
“那我们。。。。。。”
“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江映月看着秋荷,“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秋荷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奴婢问了几个相熟的采买婆子,都说京中保胎圣手,当属回春堂的济安大夫。只是。。。。。。他为人古怪,极难请动,而且诊金高得吓人。”
江映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钱,她没有。
出府的机会,她也没有。
这件事,急不得。
这几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腹中那抹微弱的生机,正在一天天变得安稳。
之前喝下的那些掩盖喜脉的药,药性总算是过去了。
身体的疲惫和孕初的种种不适,也渐渐显露出来。
她开始变得嗜睡,胃口也时好时坏。
这天午后,她正靠在软榻上小憩,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很轻,像小鱼吐了个泡泡。
江映月瞬间睁开了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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