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溅在公文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眼底的墨色,却比那滩墨迹还要浓重。
“她倒是会找靠山。”
裴执安将断掉的笔扔在桌上,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怒火,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翻滚。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挑战他的底线,一次又一次地,试图从他的掌控中挣脱。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后院,将她从老夫人的院子里揪出来,让她知道忤逆自己的下场。
可他不能。
就像她算准了的那样,他不敢在祖母面前放肆。
他若是去了,便是坐实了那些流,更会让祖母的病雪上加霜。
好,好一个江映月。
好一招以退为进。
“侯爷,要不要。。。。。。”小厮颤抖着问。
“不必。”裴执安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重新在书案后坐下,眼底的怒火渐渐被一层冰冷的算计所覆盖。
“让她去。”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费尽心机地躲进祖母的院子,究竟想做什么。”
他就不信,她能一辈子躲在那方寸之地。
只要她还有所求,只要她母亲的命还握在他手里,她就永远是他掌中的飞鸟。
飞得再高,也挣不断那根他牵着的线。
夜色沉沉。
江映月终于在老夫人院子角落的偏房里,安顿了下来。
房间很小,陈设简单,只一床一桌一椅,窗外就是佛堂的白墙,清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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