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跟在他身后的陈副将,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侯爷此刻的心情,比东渡口那被一刀枭首的贪官,还要可怖。
那位漕运主犯王德,被堵在船上时还想负隅顽抗,叫嚣着自己背后有人。
侯爷当时只问了一句:“本侯背后是圣上,你背后是谁?”
然后,便亲手拔了陈副将腰间的佩刀,手起刀落。
血溅了他满襟。
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只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锋上的血迹。
“擦干净了吗?”
陈副将知道,侯爷问的不是刀。
那股压抑了一年、足以毁天灭地的戾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而现在,这位煞神,要去见他真正想见的人了。
巷口到巷尾,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奉命在此的差役,一见到裴执安的身影,便齐刷刷地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裴执安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那扇熟悉的院门前。
他没有抬手敲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头终于将猎物堵回巢穴的狼,享受着猎物最后那点可怜的、无望的恐惧。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
江映月坐在桌边,怀里抱着早已沉沉睡去的安宁。
她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她没有躲,也没有再像先前那般惊惶失措。
从决定等着他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心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反而断了。
人到了绝境,要么疯,要么死。
她不想疯,更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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