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门边,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拔开了门闩。
‘吱呀——’
一声轻响,门开了。
四目相对。
裴执安站在门外,夕阳的余晖将他半边身子笼罩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一半是神佛,一半是邪魔。
他看着她。
一年不见,她清减了许多,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脂粉未施的脸庞苍白如纸。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是他记忆里的模样,清澈,倔强,像一泓怎么也望不到底的深潭。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下移,最后,落在了她怀中那个小小的、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身上。
那一瞬间,他周身那股刻意维持的平静,轰然崩塌。
那孩子睡得很熟,小小的脸蛋只有他巴掌大,眉眼五官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清晰地看出他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甚至连眉宇间那一点细微的弧度,都与他如出一辙。
这是他的孩子。
是她从他身边偷走的,他的骨肉。
“呵。。。。。。”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声嘶哑,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种失而复得的扭曲快感。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寸一寸地,凌迟着她。
“一年不见,你倒是过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淬毒,“孩子都这么大了。”
江映月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安宁,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裴执安的怒火。
“藏什么?”他猛地踏进院门,一步步向她逼近,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影里,“怎么,怕我吃了她?还是怕我。。。。。。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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