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安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看着江映月抱着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看着怀中的安宁咧着没牙的小嘴,对着母亲的泪痕露出一个灿烂的、懵懂的笑容。
这世上最柔软的,与最悲伤的,就这么在他眼前交织成一幅画。
一幅他从未见过,却在过去一年里,午夜梦回时,疯狂渴望过的画。
他心头那股足以焚天的怒火,在这一刻,竟像是被那孩子的笑容烫了一下,倏然哑了火。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安宁满足的、小猫似的呼噜声,和江映月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
“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你。”
许久,裴执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复方才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江映月浑身一僵,抱着安宁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她没有抬头,只是将脸颊在女儿温热的额头上轻轻蹭了蹭,仿佛要从这小小的身体上汲取力量。
裴执安缓缓踱步过来,没有再像方才那样咄咄逼人,只是在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他的目光,始终胶着在那个小小的婴孩身上。
他想,如果三年前,他没有离开,没有让她经历后来的那些事。如果她嫁的不是他父亲,而是他。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那些该死的误会。
那他们现在,是不是就是眼前这般光景?
她会抱着他们的女儿,对他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他。
“她需要一个母亲。”裴执安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也需要一个比那间破院子更好的地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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