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映月知道，那一步，隔着的是万丈深渊。

她若踏出去，裴执安或许真的不会杀了母亲，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一个本就病弱的老人，活得比死更痛苦。

她了解他。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威胁，他说得出口，就一定有更狠毒的后手等着。

江映月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挣扎的光，也彻底熄灭了。像一捧即将燃尽的灰，风一吹，便散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这个动作，无声地宣告了她的臣服。

裴执安眼底的阴鸷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他重新落座，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插曲。

“吃饭。”他再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淡。

江映月拿起筷子，夹起那碗她一口未动的阿胶固元羹，面无表情地，一勺一勺，尽数送进了嘴里。

那股甜腻到发苦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她却像是失去了味觉，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一顿饭，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结束。

夜里，江映月哄睡了安宁，自己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床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着女儿熟睡的恬静脸庞。这张脸，是她的软肋，也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已经不想再去思考未来了。

未来于她而，不过是今天这个日子的无限重复。她只想守着女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哪怕这分寸之间的亲近，也是从那个男人手里乞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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