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什么?”
他低头,对着怀里那个哼哼唧唧的小人儿,蹙着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动作却又小心翼翼。
安宁在他怀里扭了扭,闻不到母亲熟悉的味道,小嘴一瘪,眼看就要放声大哭。
“她饿了。”江映月下意识地开口。
裴执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刚睡醒,发丝微乱,衣襟也有些散开,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冷意的眸子,此刻因带着睡意而显得有些迷蒙。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我去叫奶娘。”他扔下这句话,抱着孩子便要起身。
“不必。”江映月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很轻,“奶娘的奶,她不肯吃的。”
裴执安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温热。
他没有挣开。
江映月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手,窘迫地别开脸,声音更低了:“我来吧。”
她坐起身,当着他的面,没有丝毫犹豫地解开了衣襟。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好矫情的?羞耻也好,难堪也罢,都比不上女儿饿肚子来得重要。
裴执安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将孩子接过去,熟练地抱在怀里,看着安宁立刻安静下来。他没有回避,也没有再出讽刺。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月光下,她低垂着眉眼,那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温顺的阴影,看着她抱着他们的女儿,脸上是只有在面对孩子时才会流露出的、极致的温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一年来的寻找,这一路上的奔波,甚至是此刻这令人窒管的僵持,都值得了。
他想要的光景,不就是这样吗?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狠狠掐灭。
不,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要的,不是她迫于无奈的妥协,不是她只在面对孩子时才有的温柔。
他要她完完整整地,心甘情愿地,属于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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