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快看这凤冠,多漂亮啊!上面的东珠,每一颗都又大又圆,听说都是侯爷亲自从库房里挑出来的!”春分捧着那顶沉甸甸的凤冠,眼睛里都在放光。
江映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镜中的人,面色平静,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疏离。
她想,从喜欢上裴执安的那一刻起,从她将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救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嫁给他,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她曾无数次地在心里描摹过这一天。
她想,她会穿上自己亲手绣的嫁衣,会羞涩地盖上红盖头,会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一生,托付到那个她深爱着的少年手上。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除了觉得荒唐,竟只剩下无尽的感慨。
没有欢喜,没有期待,甚至连恨意,都变得很淡很淡。
“春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奴婢在。”
“你说,”江映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问道,“一个人从喜欢上另一个人开始,是不是就会一直想着,如果能嫁给他,会是怎样一种情形?”
春分愣住了,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何会突然问这个。
江映月却像是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意极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你看,当这一天真的来了,我才发现,原来现实,远比梦境要荒唐得多。”
她从前做的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与他此生不复相见,各自婚嫁,相忘于江湖。
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被囚禁、被强迫的方式,成为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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