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将她视若珍宝,也曾将她恨入骨髓。
他所有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浇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无处遁形的难堪。
他缓缓松开了手,看着她白皙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喉结滚动了一下,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并非不信侯爷。”江映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垂下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我只是觉得,与其将希望寄托在侯爷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上,不如将一切都说得更清楚些。”
她顿了顿,再次抬眼看他,那双眸子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理智。
“侯爷需要一个安分的、能替你装点门面的侯夫人。而我,需要侯爷的权势,来护住我的母亲和安宁。这是一场交易,从我穿上嫁衣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开始了。”
“宫宴那日,我会扮演好我的角色,不给侯爷丢脸。”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我会在人前对你温顺恭敬,做足夫妻和睦的表象。我甚至可以对那些夫人小姐们笑脸相迎,只要她们不触及我的底线。”
“作为回报,”江映月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希望侯爷能答应我,无论将来发生什么,无论你我之间变成何种光景,都不要迁怒我的母亲和安宁。只要她们能平安康健,我江映月,便任由侯爷处置。”
这番话,她说得平静至极,却也卑微至极。
她将自己当成了一件可以交换的物品,明码标价,只为换取她最在乎的人一世安稳。
裴执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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