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过是被人当了枪使。”江映月声音很淡,“裴昭敏想看我出丑,王婉儿想出风头。各怀鬼胎罢了。”
“那夫人您就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江映月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们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想看我笑话。我若真生气了,反倒如了她们的愿。如今这样挺好,井水不犯河水。”
她站起身,走到水盆前,用热毛巾敷了敷脸。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让她的神色显得有些模糊。
“春分,你要记住。”江映月放下毛巾,语气平静,“在这侯府里,除了母亲和安宁,其他的人和事,都不值得我们费心思。只要我们自己立得住,别人就休想欺负到我们头上。”
春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奴婢记住了。”
江映月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安宁,唇角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她俯下身,在女儿白嫩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只要安宁好好的,只要母亲好好的,她便什么都不怕。
至于外面的风风雨雨,至于裴执安的那些别扭和试探,她都不在乎。
夜深了,东厢房的灯火渐渐熄灭。
而西厢房的书房里,裴执安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一壶冷透的酒。
他想起今晚在宴席上,那些人看江映月的眼神。
鄙夷、轻视、看好戏。
他知道她名声不好,知道她在这京城里举步维艰。
他以为把她娶进门,给她侯夫人的名分,就能护她周全。
可是他忘了,那些流蜚语,是杀人的刀。
而他自己,也曾是递刀子的人之一。
裴执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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