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薇确实要比黎簇大几个月，但还没有到十八岁。

不知道为什么张海桐要说这是自己的十八岁礼物，当然，黎簇也不清楚。

张薇薇回头看向黎簇，黎簇只是站在原地。她看不出任何东西，自然也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两人仍旧并肩而行，但张薇薇感觉有些东西失控了。虽然从头到尾她都觉得那个人所思所想不可行，不一定就那么顺利。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也让张薇薇觉得如梦似幻。

能与他共情的，也只有苏万了。

苏万没打扰好兄弟的私人空间，跟着小徐走出酒店后，两人打了个车。

“徐老师，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参与了？就像电视剧少看了几集一样。”

小徐上车就睡，随口说：“你朋友背着你有秘密咯，回家慢慢想去吧你！”

苏万：我草，好恶劣的一个男人。

恶劣的小徐把苏万送到家，直接在他家附近定酒店。苏万看呆了，问：“你不回学校？”

小徐：“这么晚回学校宿管阿姨门都锁了，你当我是牛顿流体能从栅栏门里溜进去啊？”

苏万毕竟不住校，对住宿制度的感触没那么深刻。这下也没话讲了。

看着小徐的背影，苏万莫名感到一股苍凉——所有人都抛弃他而去了。

还没成年的苏万同学深切的感受到黎簇身上那种青春伤痛的氛围，他感觉自己收拾收拾就能去对应的片子里演男主。

最后是必须要回家面对父母质问的现实打败了这片刻的文艺。

……

黎簇走着走着，忽然拉着张薇薇往外面跑。略过了略显昏暗的大厅，看也没看张海桐丢手机的垃圾桶。

离开酒店，车子已经被停在门口。

黎簇拉着张薇薇上车，发动了车子。速度提起来后，霓虹灯夜景在车窗外呼啸而过。

车窗开着，狂风灌进来，将两人脸上因为紧张、害怕各种情绪堆叠起来的惶惑吹散。

张薇薇坐在副驾驶位，心神不宁的看了一会儿车窗外，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向认真开车的黎簇。

认真的人总是很帅，也会平添几分气质。这时候的黎簇褪去了平时在班级里飞扬的胡闹气质，显得格外成熟稳重。

并不是名牌的车子和衣服赋予了这份气质，而是另一种不可琢磨的东西。

张薇薇挣扎了很久才问：“你是不是知道，我……”

“大家都有不能说的东西，如果你说不出口，其实也可以不说。”黎簇笑了笑，目光依旧落在外面的道路上。

张薇薇依旧沉默，随后说：“对不起，黎簇。”

“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骗了你就是骗了你。我希望，至少我还能说抱歉。”

时间回到黎簇住院的时候。

张海桐很少和别人一起来看黎簇，大多时候他都是单独来看黎簇的。

他带来了一些资料，哪怕黎簇心里有一点猜测，真正看到张薇薇的事迹还是有点失落。

黎簇对张薇薇的关注起始于某次看见她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联想到她一个人在北京读书生活，这才有了一点莫名其妙的同病相怜之感。

他们都是一样过得不太如意的人，尤其是家庭上。

不过张薇薇还是有所不同的，她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只要踏踏实实学习，考个北京的大学出来怎么样都能安安稳稳不那么吃力的谋生。

张海桐带来的资料，则更加详细的给出了张薇薇经历的事情。

她哭并不完全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埋怨父母不管自己。

而是他父亲重病住院，家里垮了一半。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确实突逢巨变。且不说她爸爸是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就算人家挣得不多，生病住院也是不小的开支。

这让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要怎么办呢？

她当然需要哭泣来发泄心里的不安与惶恐。

抛却那些浮躁的外表和青春期的叛逆，黎簇本身是一个很细心敏感的人。

至少这样的父母，会造就孩子多思多疑的性格。

黎簇能察觉到张薇薇的不同。

她是接触黎簇没多久变得没那么紧张的。

在那之前，班上与张薇薇走得近的学生都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这正是因为家里那些状况。

后来变得轻松，甚至有兴致来找他一起补课，是因为有人解决了她的隐患。

难怪……难怪……

黎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既无法对张薇薇产生太多糟糕的负面情绪，也无法做到一点幽怨难受都没有。

而张海桐显然不太会安慰人，因为他是这么对黎簇说的：“没事的，以后你会发现，许多人际关系一开始就没那么纯粹。”

“不纯粹才是人生常态。”

黎簇哑然，憋了半天才说：“大哥，你不会讲好听话也可以暂时不讲话的。”

张海桐挠挠脸，在这方面他真是苦手。

他要是真的能舌灿莲花，靠谄媚也能在旧张家混日子了。

这不是既没有门路又不会讲话吗？

而且张瑞山那瘪犊子要知道自己有二心，第二天就能火速把自己逮了下私狱，劈成八瓣儿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