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当初我引你踏上修行路,你偏要带上这个拖油瓶。”
“哎,修行本就艰难,哪有寡嫂带着小叔子修行的。”
萧索冷风,如刀子剔骨削肉般穿透正阳宗山脚下破败的木房,屋内烛光忽闪欲灭,宛若床榻上陆辰的生机。
一道道奇怪的消息疯涌进,让几欲死去的陆辰,恢复了些许清明。
穿越了,这是个妖吃人,仙也吃人的世界,凡人宛若猪狗牛羊般苟延残喘沦为资粮。
透过门缝吹进来漫天飞卷的雪花,让这个夜更冷,也更难熬了。
迷糊中,身边两人的谈话声还在继续。
“他死定了!”是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张叔,就没有一点机会吗?辰哥儿也是为了我,才在宗门之战中毒的。”旁边一道透着急切且带着自责的女人声音响起。
“办法有,但不适合他。”老人近乎判了死刑。
“张叔您说,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想试一试。”女人发颤的声音透着坚定,却也夹杂些许无力感,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底层修士。
“办法有三,第一得到一颗三阶九转疗伤丹,此丹之贵重宗内尚且没有,哪怕有灵石购入,时间上也来不及。”
“第二,请一位金丹前辈出手,或可逼出其体内毒素,但金丹前辈又岂会耗费修为救一外门弟子。”
“第三,这个……涉及禁忌,说则无意。”
“这一颗丹药你留下,能勉强维持他一日可活,尽早送下山,找个凡人女子为陆家绵延血脉,也算是你为陆家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老人留下丹药,说完转身离开。
破败的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伴随着女人低泣的声音透着令人压抑的气氛,那一个个办法,看似是希冀,却也击破了她心底一丝仅存的念想。
“呜呜,辰哥儿,是我害了你,我万不该带你进入宗门修行。”
“我该怎么和家里交代。”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敢告诉你……为了助你修仙,父母和你兄长掏空了家底,变卖了田地,你兄长半个月前为了赚灵石给你购买丹药,冒险去了深海……,回来时只剩下半具不人不鬼的尸体。”
“父亲更加苍老了,他托人带信,特意嘱托我不要告诉你。”
“母亲大病一场后,人也下不了床了,恐……也熬不过年关,家里只靠父亲强撑着。”
“你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
……
“呜呜。”
低呜声持续很久,令这个夜显得更加凄凄然。
“辰哥儿,我们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底层弟子,说是修仙,却也不过是山上那些内门弟子的附庸和奴仆,比凡人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我想救你,可我……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这些年来,我知你心意。”
“现如今你兄长也去了,我已是自由身……我不能让陆家绝后,更不能让你带着遗憾离去,以后人要骂,就让他们骂我吧。”
她取出聚气丹给陆辰喂下去,一边开始脱衣裙,她知道辰哥儿撑不到找个凡人女子,更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去。
此刻陆辰强打着精神,听完二人的交谈,听到自己只有一日可活,差点又晕了过去。
伴随着一颗丹药入口,他费力的想咽下去,却感觉浑身一点力气没有。
“都是我害了你,我知道你想活,想活下去,……是我无用。”女人望着陆辰费力吞咽,却又咽不下去的难受样子,渐熄的哭声再起,攥着裙子的手忍不住一紧,她没再犹豫的俯身过去。
香风扑面而来,是女人的味道。
很快陆辰就感觉唇齿生津,丹药被柔软推至咽喉处。
他这才咽了下去。
丹药融化,暖流涌现,他渐渐的有了些许气力,脑海里也能运转开来,彻底接收了前身的记忆。
他和前身同名同姓,也叫陆辰,穿越之前他只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挣扎努力的外卖员,为了挣点养家糊口的逼子,各种复杂路况的红灯他都敢闯。
穿越前是被大运撞死的牛马,穿越后还是个快死的穷逼,竟然连系统都没有。
重活一世,还是要从底层靠自己打拼。
前身在正阳宗修行三年有余,始终只是炼气期一层,可见资质很废材,又因是嫂嫂带上山门的缘故,在外门也备受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