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犹豫,屈柏青脱掉身上的西装外套紧跟着跳了下去,海面溅起更大的浪花,他一刻都没犹豫的游向时泠刚刚掉落的地方。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光,海面下漆黑,一片死寂的平静,根本寻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屈柏青眼前一片血红,像是眼睛里的毛细血管在水压下尽数破裂,他也不管,只咬着牙一刻不停的往前游。
海底这么大,这么黑,这么冷,时泠一个人肯定会害怕的,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胸腔中残存的空气越来越少,肺部几乎要爆炸,屈柏青仍旧固执的在海面下找寻着,不肯浮上去,哪怕换一口气。
眼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看不见半点旁的颜色,想起时泠穿的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屈柏青额角青筋浮起,整个人几乎要崩溃。
穿什么颜色不好,非要穿蓝色,掉到海里都找不到!
等把人找到,带上岸,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裙子撕成碎片,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穿蓝色。
隔着水面,耳边隐约响起了嘈杂的人声,随后身边一声接一声的扑通落水声,他一瞬间振奋起来,循着水声的方向看去,惊喜转瞬被扑灭,陷入更深更冷的绝望中去。
不是时泠,下水的是游轮上的救援人员。
“救我儿子,快救我儿子啊!”
“他不能死,一定要把他救上来——”
几个救援人员呈包围圈的形式将他围在中间,屈柏青犹如困兽,努力想要冲出重围。
只他已经在海里游了那么久了,身体已经脱力,全靠意志力才勉强支撑着,最后还是被救援人员合力带上了岸。
屈夫人梨花带雨的扑了上来,“救援人员都在,你往下面跳什么啊,你爸已经走了,你要有个好歹,你让妈怎么活啊。”
屈柏青面色纸一样的白,强撑着坐起来,一句话没说,摇摇欲坠的朝着甲板走去,还想往海里跳。
屈夫人扑过去抱住他,“你都成什么样啊你现在就算跳下去又能救谁,你想送死吗?”
屈柏青双目充血一样的红,死死盯着漆黑幽深的海面,“泠泠还在下面,我要带她回来。”
搜救艇被从游轮上放下来,几个救援人员上了小艇开始在附近搜寻,屈夫人忙道:“看到了吗,搜救人员已经下去了,人家是专业的,你去了也只能帮倒忙!”
屈柏青充耳不闻,手紧紧握着栏杆,不顾身后人的阻拦,眼看着又要翻身跳下去。
助理陈默刚安排好救援人员,一转头看到屈柏青又要往里跳,太阳穴突突直跳,忙厉声道:“镇定,给他打镇定——”
船上的急救人员立刻忙碌开来,须臾,屈柏青高大的身躯一晃,被一旁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接住,架进了里面的休息室里。
屈夫人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终于有空将矛头对准一旁的罪魁祸首。
“就是你把时泠推下海的?”
“你安的什么心,再怎么说你也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也下的了这个狠手,报警,我要报警,你这是故意杀人,我要把你送进监狱,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过,让你以命换命!”
屈夫人是真的被气疯了,谁不知道时泠是屈柏青的命根子,她这个亲妈都碰不得一点,她竟然敢把她推到海里去,这不是存心要她儿子的命吗!
谢微澜已经整个人愣在那里了,脸色惨白一片,被光线照出一层光膜的瞳孔开始极速颤动,看着身旁好端端的女儿更是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一副随时有可能撅过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