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苏雨薇。
那张永远保持着散漫,冷酷,仿佛对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古井无波的脸上。
缓缓地。
温柔地。
绽放出了一个微笑。
这个微笑,不再是他面对敌人时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冷笑,也不再是他面对现役队员时那种充满戏谑的腹黑坏笑。
这个微笑,和那天晚上在女生宿舍楼下,路灯光影里那个带着纵容和安抚的微笑,一模一样。
没有多余的语,也没有俗套的海誓山盟。
一切,尽在不中。
苏雨薇看着秦渊那个熟悉的微笑,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但她却用力地咬着嘴唇,拼命地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
秦渊不再有任何的留恋与迟疑。
他转回身,身姿笔挺如松,大步流星地跨上了军用大巴车的车厢。
大巴车内,已经坐满了同样胸戴大红花的入伍新兵。
大多数人都红着眼眶,趴在车窗边和外面的亲人同学依依惜别,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离愁别绪。
秦渊径直走到大巴车的最后一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蔚、林小天、赵瑞这三个在校园里横着走的404三大护法,也紧紧地跟在秦渊身后,挨着他坐了下来。
“哎哟哟……”
刚一落座,周蔚就凑到秦渊身边,用胳膊肘贱兮兮地戳了戳秦渊的肋骨。
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调侃道:“怎么了渊哥?”
“刚才在车门口,是不是心疼嫂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呀?”
“要我说,嫂子刚才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看着都揪心。”
“渊哥,你这铁石心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动摇吗?”周蔚满脸坏笑,仿佛抓住了秦渊的什么软肋似的。
秦渊正准备拉下作训帽的帽檐休息,听到周蔚这欠揍的声音,他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核善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周蔚,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滚蛋。”
周蔚浑身一激灵,刚刚升起的那点八卦之火瞬间被浇灭。
“少在老子面前嬉皮笑脸的。”秦渊把身体往后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别以为你们受了我两年的专业训练,去了部队就可以放飞自我了。”
“到了新兵连,都给我把皮绷紧一点。”
“去一边待着,别在这儿扰我清闲。”
说完,秦渊直接将迷彩作训帽往下重重一拉,盖住了半张脸,直接倒头就睡。
不到十秒钟,他那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就已经传来。
对于秦渊这种能够随时随地掌控自身生理机能的怪物来说,在颠簸的大巴车上进行深度睡眠,简直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看着秒睡的秦渊,周蔚咽了一口唾沫,识趣地缩回了脖子。
不过。
相比于秦渊那种仿佛去菜市场买菜一般平淡的反应。
周蔚三人此刻却是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亢奋。
车厢随着引擎的轰鸣开始缓缓驶动,离开星海大学的校门,汇入前往火车站的滚滚车流。
三个人并排坐在一起,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那种燃烧着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