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站在门口看一眼就走,有时候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他以为她是冷漠,是不耐烦,是不想看见他。
“她为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复杂,“少夫人说,本来就是她欠你的,只要你的身体能恢复,别说是献血,就是把她那条命赔给你都行,这是她答应老夫人和太太的,她得照顾好你。”
张妈又道,“少爷,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该放下就放下吧,船漂在大海上,又是冬季,海水冷的刺骨,少夫人跳海逃出去找帮手,比老夫人和太太去获救的概率更大。”
换句话说,要是跳下去的是她们,只会是一个人都活不下来。
所以……当年事情都有苦衷。
再说被绑架的事儿,被绑架那都是意外事故,谁又能提前预料到?
“这三年她拼了命的弥补您,无条件的包容您,您还那么对她……”
张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感情多好我清楚,可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季朝霖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献血的是她,一直都是她。
他简直就是混蛋!
“肾呢……枝枝她是不是给我捐肾了?”
张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知道他给你献了血,还变着法的给你做营养餐。”
不重要!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她,告诉她他知道自己错了。
他们重新开始。
阮棠枝那么怕疼的人,怎么那么傻,他都那么对他了,为什么还要救他?
还要给他献血!
这几年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他一直没在意……
这三年他都干了些什么?
滔天的悔恨彻底将季朝霖裹挟,胸腔又闷又痛,几乎快要窒息。
他再也坐不住了。
什么冷静、什么蛰伏查真相、什么循序渐进,他全都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阮棠枝。
哪怕她拉黑他,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身边已经有了傅司珩。
他也要冲到她面前,亲口跟她道歉,把所有亏欠、所有误会,一一说清楚。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身形仓促,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转身就要往外冲。
“少爷,等等!”
张妈连忙开口叫住他,快步转身走到置物柜旁,从最里面小心翼翼抱出一个小小的物件。
是一个古朴精致的木质熏香盒,雕花纹路细腻,看得出来是精心珍藏了很多年的老物件。
只是此刻边角磕碰磨损严重,盒身裂开一道长长的缝隙,合页彻底坏掉了,松松散散敞着,看着是从高处狠狠摔落损毁的模样。
“我这里还有个东西,您先看看。”
张妈捧着熏香盒走回来,递到他面前,“这是前段时间,我在少夫人卧室楼下的草坪里捡到的。摔得这么碎,应该是少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看着挺精致、也有些年头,不像是普通摆件,我不敢随便扔,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没有用,就一直收着。您看看,兴许您认识。”
季朝霖垂眸,目光落在那个残破的熏香盒上,猛然想到阮棠枝说过的话。
他让人在房间里点了催情香。
他接过张妈手里的盒子,轻嗅了一下,香味已经很淡了,闻不出来。
他得先查清楚里面有什么成分。
如果下药是真的,那下毒和车祸……也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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