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不好受吧？”老头子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祭月，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

我轻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后悔？老头儿，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收留我？”

“原先没有，可是现在嘛，是有点儿。”

老头子就是这点儿好，对我，从来不说假话。

“可是你不收留我的话，当初我在这深山老林中，可是活不过三天的啊？所以，我不后悔。”

比起死，现在瞎了，又算得上什么？

“你现在不后悔，那你以后呢？”他继续问道。

“你不是说过吗？踏入这一行，就没有退路可。”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至少，我比许多人都活得精彩，没有死在我三岁那年，我已经很开心了。”

老头子听了我的话久久没有开口。

也许是见我真的没有后悔，他说了一句让我早点休息便开门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之后，我突然觉得，也许现在的黑暗才是最适合我的。

周遭的冷气包裹着我的身体，让我一点点冷却，张嘴吐出的热气如烟飘散。

我站起身摸索到床榻上，脱掉鞋子蜷缩成一团，把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姥姥，月月好想你。”

以前，碰到不开心的事情，总是有姥姥陪着我，哪怕我看不见祂，祂也会陪在我身边。

可是现在，姥姥不在了。

刚才同老头子的话，全都是我的违心话。

后悔？

我又怎么不后悔呢？

我羡慕沈新月有爱她的父母，羡慕周浩宇的大大咧咧与不谙世事，甚至羡慕江耀有这么一个全心为他的母亲，还有羡慕江启昼一直偏心他的父亲。

而我呢？

除了养育我多年的老头子，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也多么希望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伴随着窗外的虫鸣，我渐渐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刚睁眼，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好像，能够看得见了？

只是能够看见的非常模糊，就像是所有的东西全都被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光影。

起来穿好衣服，我打开门。

却被外面的阳晃得我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我抬起手挡住，等眼睛没那么难受了，想要再次试一试，发现还是不行。

转过身，背对着外面，看着屋里模糊的画面，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了。

“师姐，你起来了？”江启昼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经过了几天的摸黑，我已经可以不用看到人就知道是谁在说话。

“嗯，小明，我眼睛有了其他的变化，虽然说能看见了，但是只要光线太刺眼就不行。”

“你能看见了？”江启昼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比我自己都还要兴奋。

他走到我面前正对着我，我一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我的眼前还是模糊的一片，隐约能看到一张大脸杵在我的面前。

隐约意识到，他，离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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