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的手指停了一下。

安念雪继续说：“不如放出来，挪到东边小院养着。我让人看住她，不让她乱跑就是了。这样外面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柳姨娘沉吟片刻，上下打量了安念雪一番，忽然笑了。

“我们家晴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周全了。”

安念雪垂首浅笑，默认了这句夸赞。

柳姨娘摆摆手：“行吧，听你的。反正那丫头翻不出什么浪来，放出来也无妨。”

事情办妥。

安念雪没有多留，行了礼便退出去。

。。。。。。

东边小院。

安念晴被两个婆子送进来时，满身灰土，狼狈不堪。

丫鬟小实已经按安念雪的吩咐，提前收拾好了屋子。炭火烧着，桌上摆了热粥和几样小菜。

安念晴一进门就扑向桌子，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端起粥碗便往嘴里灌。

在祠堂里的时日，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安念雪帮她脱困，不是出于姐妹情分，而是怕她继续闹事，闹出更大的乱子。

看来，她适应自己的身体，适应得很好。

凭什么！那本是属于她的一切！

安念晴狠狠咬牙，脑中又开始计划起来。

她已经试过哭闹，也试过当面告诉柳姨娘真相。结果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反而将她当成疯子关进祠堂。

空口无凭，自然不行。

可有些事情，只有她和娘亲才知道。

“小实。”

守在外面的小实推门进来：“大小姐有何吩咐？”

“给我拿纸笔。”

小实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取来了笔墨。

安念晴将人赶出去，提笔写信。谁料刚写完一个字，她的手停住了。

这不是她从前的字。

换了身体以后，手腕用力的习惯也跟着变了，横竖轻重都不对。

安念晴咬了咬牙，又换了一张纸。

她记得自己从前如何落笔。柳姨娘看了她十几年的字，不可能认不出来。

一遍不像，她便再写一遍。

桌上的废纸越来越多。

不知写了多久，纸上的字终于有了从前的模样。虽然还不算全然相同，乍看之下却足以蒙混过去。

安念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

她将写坏的纸收拢起来，正想处理，门外却传来婆子催促的声音。

“大小姐，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

安念晴怕婆子进来，只得匆忙将几张废纸塞进褥子下面，又铺开一张干净的信纸。

她在信中写下一件幼时发生的旧事。

那一年她惹了祸，柳姨娘替她瞒住安勇合，母女二人谁也没再向外提过。

安念晴吹干墨迹，将信折好，又从耳朵上摘下一只耳坠，拉开房门。

守院婆子就坐在外面。

安念晴将信递过去：“送去柳姨娘院里。”

婆子拒不伸手。

安念晴又把耳坠放到信上：“只要送到，这个就是你的。”

婆子扫了一眼，连手都没伸出半寸。

“大小姐还是安心养病吧。”

安念晴脸上的笑意僵住：“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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