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车夫没了,麻烦来了
“纹样我来定,绣工我来找。”安念雪答得干脆,“三日后,我会拿一件实样来给夫人和小姐过目。若不满意,安家分文不取。”
罗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看图上的石榴,末了点头:“那就等你的东西。”
出了罗家大门,陈安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二小姐,纹样的事好说,可咱们库房里的那些素绢。。。。。。”
“能用。”安念雪步履匆匆,“素绢底子干净,正好上色。石榴红不靠名贵料子撑场面,要紧的是颜色染得正,针脚绣得细。”
“那绣娘呢?咱们原先合作的那几个,全被锦绣坊挖走了。。。。。。”
“把旧账翻出来。”
陈安一愣。
“近五年跟安家合作过的女工,不管是嫁了人还是已经离开安家,全都列出来。”
陈安似乎想劝,可见她主意已定,只得把话咽下,一溜小跑回铺子翻账本去了。
安念雪在街口站了片刻,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料子有了着落,纹样今晚赶工便能定下,眼下最紧要的还是绣娘。锦绣坊把正经绣坊的人都锁死了,她只能从散落在民间的旧人里捞。
这些人手艺未必差,只是各有各的难处,才脱离了绣坊。
她正要往布行方向走,一个伙计从巷子那头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张纸条。
“二小姐,长风脚行刚才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纸条未具名,纸面上只写着一行字。
“码头茶棚,未时。”
纸条上的字迹她不认识,但能从长风脚行递出来的东西,来路不必猜。
安念雪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仰头估算了一番天色。
离未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她先把小实叫到跟前:“待会儿我去码头的凉水摊,你远远跟着,不必靠近,在街对面的干货铺子里等我。一炷香内我未归,立刻去找陈安。”
接着,安念雪又点了两个跑腿利索的伙计,让他们提前过去,一个守摊子东头巷口,一个守西头渡口方向。不必做什么,只管留意动静,有异常就跑回布行报信。
安排妥当之后,她才不紧不慢地往码头方向走。
凉水摊搭在渡口下游,三面敞风,只靠几根木柱撑着一片油布顶。木桌旁稀稀落落坐了几个歇脚的脚夫,桌上搁着粗瓷大碗。
角落最里头的木桌前,坐着一个穿短褐的汉子。
安念雪认出了他。当日替萧珩押货的人之一,左耳垂上有颗黑痣,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搬箱子时一手一口,十分轻松。
黑痣汉子也不废话,压着嗓子开口:“车夫丢了。”
安念雪搭在桌沿的指节微微一顿。
汉子继续说:“那人是临时从脚行雇来赶车的,姓马,不是我们的人。箱子里装了什么他不清楚,也没进过你们的库房。但他在你家后门卸的货,三口红漆铜角箱,他全数知晓。”
“昨日我们去他租住的屋子找人,屋里桌椅翻倒,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人已失踪。”
安念雪暗道不妙。
昨晚那声瓦响、墙根那枚前掌着力的鞋印,与此事前后脚撞上,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