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调停不了，我今天就要他滚蛋

丰河县商会设在正阳街东头。

第二日辰时刚过，安念雪已经站在商会门前。

“劳驾通报一声，我有事求见会长。”

门房进去足足一盏茶，出来时脸色有些为难。

“会长说今日有约，请安二小姐。。。。。。改日再来。”

安念雪没挪步。

“麻烦再替我传一句话，就说上回锦绣坊的赔偿文书，后头还有续集，证据比上回更硬。”

“今天不见我，明天这些东西就会摆上全县每家布商的柜台。”

门房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又跑了进去。

这回没等太久，一个中年管事亲自出来迎人。

“安二小姐，会长在内堂，请。”

商会内堂比外面的议事厅小，陈设也简单，一张花梨木大桌，几把圈椅，墙上挂着诚信为本的中堂，底下供着关公像。

会长姓陆，五十多岁，做了三十年绸缎生意，在丰河县布商中辈分最高。

安念雪进来行了个礼，陆会长抬手让座，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安二小姐，上回染缸的事，商会已经居中裁断过一次，锦绣坊认了赔，赔偿文书也签了，怎么又出了岔子？”

语气听着和缓，话里的敷衍却藏不住，显然觉得商会刚替安家断过一回是非，一个后辈姑娘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安念雪没急着拿证据，先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陆伯伯说得是，上回的事确实了结了，我今日登门，本也不愿再翻旧账。”

陆会长端着茶，等她的下文。

“只是方掌柜，似乎不领商会这份情。”

安念雪把昨日茶楼的事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从老孟设局，到地痞藏进屏风，再到婆子在走廊煽动，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陆会长先叹了口气。

“这种事。。。。。。闹出来不好听。”

陆会长斟酌着措辞，手掌还扣在杯盖上。

“二小姐，老实讲，同行之间争客户、使绊子，哪朝哪代都有。”

“传出去，外头人不会只盯着锦绣坊，只会说丰河县的布商窝里斗，连姑娘家的名节都拿来做文章。到头来，所有人的脸面都不好看。”

安念雪点头。

“陆伯伯这话在理，名声确实最要紧。”

见她应得痛快，陆会长扣着杯盖的手也松了些。

“依我看，不如。。。。。。还是调停吧，让锦绣坊那边，再出一笔赔偿。”

“调停不了。”

安念雪截住了他的话。

她从袖中取出油纸包，解开外层，将三份供词依次排在桌面上。

“这是老孟、地痞和婆子的画押供词，这些东西，陆伯伯应该已经猜到了。”

陆会长扫过一眼，没有伸手。

口供他见过不少，单凭底下人的供述，锦绣坊有的是办法推脱。上回染缸那件事之所以认赔，是因为人赃并获，再辩也没用。

可这一回，供词咬得再死，方掌柜只要不认，事情照样落不到他头上。

安念雪将第四样东西搁在三份供词旁边。

正是那张字条。

“这个。。。。。。是方掌柜的亲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