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家贼翻墙,姨娘先哭为敬
天边才透出一层灰白,哭声已经撞上了安府的朱漆大门。
“开门啊!求见安老爷!”
“出大事了!罗家小姐的嫁妆要被人毁了啊!”
刘伯打着哈欠拉开一道门缝,呵斥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绣娘穿着浆洗发白的粗布旧衣,头发散着,脸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泪。
她怀里抱着破了洞的染桶,脚边搁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撬,就跪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哭声一阵高过一阵。
“秦绣娘?你这是做什么!大清早的,疯了不成!”
刘伯慌了神,伸手想把人拉起来,又怕沾上这桩麻烦,手伸到一半便悬在那里。
“刘伯,求您通报一声,昨夜有贼翻墙进了我的院子,想撬开地窖毁了给罗家小姐备的料子!”
“我拼死护住,那贼人跑了,却把这个落下了!”
秦绣娘举起那根铁撬,铁柄末端烧烙的安字,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两旁铺子刚卸下一半的门板又停住了,街坊隔着墙角探头,议论声很快压不住了。
“安府的铁撬?这是出了家贼啊?”
“啧啧,还想毁罗家的嫁妆,这是多大的仇?”
刘伯瞄了一眼越聚越多的人,哪还敢耽搁,转身便往内院跑。
安勇合的早膳才用了一半,听完刘伯的禀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胡闹!一个外姓绣娘,也敢堵着我安府的门叫嚷!”
骂归骂,他还是沉着脸,带上周叔匆匆赶到大门。
一见安勇合出来,秦绣娘膝行两步,哭声又拔高了一截。
“安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
“昨夜三更,有蒙面恶贼翻墙进院,直奔地窖,拿着这根铁撬就要动里头的嫁妆料子!我一个妇道人家,只能拿染汁泼他,又拿棒子打伤了他的肩背,他才落荒而逃!”
她将那块从贼人身上撕下来的青布衣角呈上。
“老爷您看,这布料,这颜色,分明就是府里杂役穿的短褐!安府这是出了吃里扒外的恶奴,勾结外人想断您的财路啊!”
安勇合脸上的怒色褪了又涨,牙关咬得发紧。
一个绣娘受没受惊,他未必肯费心。
可罗家的买卖、安府的名声,还有铁撬柄上那个明晃晃的安字,全摆在门口由不得他装聋作哑。
“周叔!”
他朝身后一喝。
“马上去查!把外院所有杂役都给我叫过来!查查谁昨晚无故缺勤,谁肩上带了伤,谁的衣裳破了口子!”
周叔应声而去。
门内门外的人都没敢再吭声,只剩秦绣娘压不住的抽泣。
不多时,人群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柳姨娘扶着方嬷嬷的手赶来,刚越过门槛,帕子便掩住了嘴。
“老爷,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怎么闹得人尽皆知。。。。。。”
她快步挨到安勇合身边,扶住他的胳膊。
“竟有贼人如此大胆,连罗家的嫁妆都敢动心思。咱们安家这是招谁惹谁了?”
话还没说完,眼圈已经红了,倒像昨夜被贼人撬门的是她。
安勇合本就心烦,被她这么一哭,脸色反倒松了些。
“你别怕,我已经让周叔去查了。府里出了这等败类,我绝不轻饶!”
柳姨娘拿帕子沾了沾眼角。
“说来也巧,方嬷嬷昨夜一直在我房里陪我说话,帮我核对这个月的开销账目,直到子时才歇下。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生怕哪里出了纰漏,没想到,还真就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