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借刀何须亲动手,杀机已向醉中生
“逃跑要力气。身子要是熬垮了,走出这扇门谁拖累谁?有力气嫌弃,不如省着力气嚼烂咽下去。”
安念晴被堵得说不出话。
“用不着你教训我!”
她盯着那碗杂粮饭挣扎了片刻,到底还是屈膝俯下身去,把脸凑到草堆边,咬牙叼起半团冷饭塞进嘴里。
冷饭又酸又硬,刮着喉咙往下咽,她干呕了两回,才勉强吞进肚里。
安念雪也侧过身俯在草堆旁,就着碗沿啃了两口硬饭,抿下半口残水,才用肩膀顶了顶她:“换你喝两口,省着点。”
等两人勉强垫了底,安念雪才挪回原处,重新与她背靠背坐稳。
瓦片从干草底下摸出来,安念雪反手贴住绳圈,一下一下地磨。
瓦片的边角很快染了血。
腕上的口子被磨得火辣辣的,麻绳却只裂开浅浅一道白痕,露出里面的绳芯,离断还远得很。
安念晴咬牙磨了几十下,手指酸得发抖,只好停下来:“照这个速度,还得一天一夜吧?”
安念雪心中其实也没底。
绳子还没断,腿脚也没恢复,贸然逃出去,她们连方向都辨不清。
眼下能走的路,只能从院子里那些活人身上找。
她贴着地面听了一阵,院外的鸡叫隔着柴垛传来,一声接一声,离得不远。
门缝底下钻进来的风带着潮气,还裹着新翻泥土的腥味。
“我们出城了。”
安念晴侧过头问:“你如何知晓?”
“城里听不见这么近的野鸡啼鸣,也嗅不到这股河泥腥气。”安念雪借着微光拨开身下的杂草,“屋顶漏下的水声带着落差,屋后必定靠着深渠或水闸。而且,这柴堆里全是被水泡烂的白杨枯枝。”
“城西石桥往南,三里外有一片早年遭了水患的荒村,渠边全种着这种防汛的白杨。”
“老孟瘸了一条腿,运两个昏死的人走不远,雇车进不了暗巷,只能走城南那条没设关卡的野渡泥道,把咱们藏进这座废村。”
安念晴扭头看她,满脸不可思议:“你连这个都记得?平日里看那些破账册,竟连荒郊野岭的地皮也算计?”
“账本上记着山川地脉与关税银两,记住了能省银子,也能保命。那片地没人要,官府每年都得往里贴钱。记住荒地的价钱,没准哪天就能用上。”
安念雪自然也没料到,竟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天色完全黑透前,隔壁正屋亮起了灯。
她换了个角度,专磨绳结根部。安念晴照着她的动作来,两个指头很快破了皮,血渗进麻绳,染出一截深色。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粗陶碗磕在桌上的声音。
酒壶倒了,又被人拎起来,酒水咕咚咕咚灌进碗里。
“呸!藏钱?藏你娘的钱!”
老孟的嗓音泡得发胀,舌头也不利索:“这破房子漏雨漏风,一天两顿稀的,老子的五千两还没影,你倒想着先吃香喝辣?”
妇人含混地应了句什么,嗓音粗砺干涩,直刮人耳膜。
“我不信。”
老孟的碗又重重磕在桌上:“方才你进柴房待了多久?半炷香!两个丫头能有什么好说的?你是不是动了心思,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