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上回的错在你看人不清。”安念雪指着那包粉,语气严厉,“这回,料子只有你我能碰。钱老板的人不许靠近三尺之内。今夜若再染花一匹绢,你这手艺,在县城就真的不用再干了。”
赵师傅羞愧难当,红着眼眶跪在缸前:“二小姐放心,今晚我就算把这两只眼睛熬瞎了,也一定会盯紧缸里,绝不让任何人靠近半步!”
天蒙蒙亮时,第一匹重新染好的素绢沉进了赵家巷的染缸里。
巷口传来了脚步声。陈安跑了一夜,眼眶乌青,手里攥着打听来的消息。
“二小姐,查到了!”
“昨日黄昏,郑小满偷偷去和济堂结清了半年的欠款,用的是一整锭十两的新银子。”
“但我去他家看过了,他没带他娘走。”
安念雪眉头微挑:“丢下亲娘自己跑了?”
“不是他不想带,”陈安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邻居说,他娘亲的病已经沉得下不了床,连口粗气都喘不匀,根本挪不得,马车一颠簸人当场就得没。”
“他没办法,只能塞给隔壁邻居二两碎银,求人家照看几天,说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得去城外乡下躲避一阵子。”
“躲?”安念雪冷笑一声,“拿了别人毁我安家招牌的脏钱,他以为跑到乡下就能躲得过?”
“那咱们去城外搜?”
“城外那么大,去哪搜?”安念雪目光幽深,“既然挪不得,老娘在哪里,他的魂就在哪里。”
她略一沉吟,吩咐道:“陈安,你去和济堂请个妥当的大夫,再带两个伙计,雇一辆最宽敞、垫足了软褥子的马车。带大夫去把他娘从那破屋子里接出来,送到城北的回春堂,包个清静的单间,好生用药吊着。”
陈安一愣:“接他娘干什么?”
“接出来,然后让那邻居放话出去。”安念雪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微微加重语气,“就说安家查出了染缸的事,连夜派人去郑家砸了药罐子,把那吊着半口气的郑老太强行拖走了,眼下生死不知。”
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僵在原地寸步难移。
他干了半辈子本分买卖,向来信奉和气生财。那老太太本就病得挪不得,这要是放风出去说被强行拖走,外人听了,不得当安家在草菅人命!
“二小姐。。。。。。”陈安咽了口唾沫,老脸涨得发红,声音都在打颤。
“咱们做生意的,历来讲究个‘不及无辜’。”
“那老太太半条命都没了,咱们要是拿她作筏子,外头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安家淹死。更何况,商场上的规矩,历来都是祸不及家人啊!”
安念雪活动手腕关节的动作顿住了,随即幽冷一笑。
“对付讲规矩的人,我自然守规矩。”
“可要是对付不择手段的无赖,你还端着活菩萨的架子,就只能被他们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站起身,看着陈安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菩萨心肠,得配上修罗手段。”
“在商场上搏杀,你不需要真的变成一个丧尽天良的恶人,但你必须得披上一层恶鬼的皮。你得让那帮无赖打心眼里觉得,你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你比他们更狠、更毒、更不择手段。”
“只有无赖怕了你,规矩才能重新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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