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格格与年世兰前后脚进府,府里本就稀薄的几分恩宠,还被年世兰死死攥在手里,吕格格自始至终都瞧不上年世兰的霸道。
后院众人大多忌惮年世兰的家世与脾性,不敢当面掠其锋芒,唯有吕格格,只要逮着机会,便会不动声色地刺她几句。
这日在多榴院,两人闲聊起年世兰日日闭门喝助孕药的事。
李静牵了牵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也得她先生得下来才行。就咱们那位福晋,呵,难啊。。。”
都是从鬼门关里闯过的人,谁不清楚宜修的手段。
“可不是嘛,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吕格格也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说着凉凉的话。
正说着,“额娘~额娘,快来陪我打秋千呀!”
嘎珞蹬蹬蹬跑了进来,小手紧紧拽住李静的衣袖。
李静取出帕子,细细给女儿擦了擦额角的汗,又伸手探了探她的后背,无奈道:“别疯跑了,一身汗珠子,快去跟翠喜姐姐换件干净衣服,仔细着凉。”
嘎珞吐了吐舌头,又蹬蹬蹬跑了出去。
“这疯丫头,一刻也闲不住。”
李静笑着嗔了一句,眼底满是宠溺。
吕格格望着嘎珞的背影,又低头爱怜地看着自己怀里的二格格淑和。。。这孩子是她九死一生才保下来的。
“大格格养得真好,活泼康健。真盼着我的淑和,也能快点长大。”
“快着呢,孩子一天一个样。”
李静伸手轻轻点点淑和柔软的小手,故意夹着嗓子模仿孩童语气问道:“是不是呀,我们的小淑和?”
吕格格离开多榴院时,李静特意让下人包了几块上好的孩童衣料给她。
她心里喜滋滋的,倒不是贪图这几块料子,而是欣慰于李静的接纳。
当年她怀孕期间,宜修的刁难与暗害层出不穷,若不是淑侧福晋暗中照拂、出手相助,她根本不可能顺利生下淑和。
可也正因那场生产,她伤了根本,往后好几年都难再有孕。
一方面是感念李静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淑和将来能有个依靠。
多榴院的三位阿哥,便是最好的后盾,吕格格早已打定主意投靠李静。
她本就不受宠,此生所求,不过是能平安将淑和养大成人。
自那以后,吕格格便常抱着淑和往多榴院跑。
李静也从不避讳与她亲近,后院众人渐渐都知道,吕格格已是淑侧福晋一派。
只是吕格格宠爱不多,又只有一个女儿,翻不起什么风浪,旁人纵然暗自羡慕她找对了靠山,也没谁真的将她放在眼里。
谁也没想到,前几日还被她们私下取笑急于求子、日日藏在院子里喝助孕药的年世兰,竟真的传出了有孕的消息。
这消息像一颗炸雷,在雍亲王府的后院轰然炸开。
宜修在书房里急得团团转,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仔细瞧便会发现,她的手竟在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门口,满心焦灼地等着剪秋回话。
“福晋!奴婢打听清楚了,年侧福晋。。。年侧福晋确实有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剪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语气里满是惊惶。
消息被证实的那一刻,宜修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衬得书房里愈发死寂。
她脸上先是一片空白,片刻后,寒意一点点从眼底蔓延开来,直至笼罩整张面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声音低沉得吓人:“怀孕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当年,她费尽心机从姐姐纯元手里抢回嫡福晋之位,亲手送姐姐与二阿哥赴死,为夭折的弘晖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