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也是甄家女儿,却要给嫡姐做婢女,“浣碧”
二字,仿佛永远烙着
“奴婢”
的印记。
刚入宫时便毁了容貌,所有见过她脸的人,眼中只剩惊恐与嫌弃。
如今连嫡姐也分明流露出厌烦,碎玉轩的奴才虽少,却都在私下排挤她。
唯有流朱还肯与她说话,可流朱终日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她。
浣碧只觉自己困在孤岛上,快要被这无边的孤寂与屈辱逼疯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夜色渐沉,胤禛回了永寿宫。
李静正等着给他说挑好的两位秀女,他听着名录,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身份是够了,可想起夏乂此前递来的闺秀底细,总觉得这两位少了几分端庄气度。
在寝殿里换好常服,胤禛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走到李静身边边,商量着问:“这个两个秀女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给孩子当侧福晋吧。”
李静奇异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是想让谁家闺女,压·在富察李荣保的嫡女头上做嫡福晋?还是说,董鄂席尔达的官职不够高,配不上咱们的皇子?”
胤禛外头寻思了一下,“李荣保是不是还有个小闺女?你不妨也看看。”
“那可不行。”
李静当即皱眉,“富察琅嬅她额娘性子有些小家子气,再者弘昀本就不喜欢端庄稳重的性子,哪有姐姐未嫁先嫁妹妹的道理?那小丫头年纪太小,配弘历还差不多。皇上,这两位到底有什么不妥?”
胤禛沉吟片刻,只道:“就是觉得不够稳重。”
李静白了他一眼,语气直爽:“儿子自己看中就行,又不是皇上娶媳妇。弘昀和弘时以后又不用当皇帝,要那么稳重的福晋干什么?!他们能过好自己的日子,福晋只要规矩不错,能管好她们的小家就行了。皇上少管些闲事吧。”
胤禛失笑,说道:“你现在这脾气真是见长啊。什么话都不背着朕了。行吧,你们娘几个愿意,朕就不讨嫌了。”
说着顺手就拍了李静的屁·股一下,背着手就走出寝殿,往外间的软榻上一坐。
翠喜带着宫人将茶水点心放在胤禛手边的案几上。
李静对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腹诽了句
“老不羞”,又抚了抚头上的发饰,才款步走出,在他身边落座,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胤禛透过茶水氤氲的雾气看向她,声音沉了些:“孩子们的婚事抓紧办,淑和的也一并筹备起来,明天朕就下旨。”
李静一愣,疑惑追问:“怎么这么着急?”
雾气模糊了胤禛的眉眼,他闷声道:“太医今日来说,皇额娘如今大半日都在昏睡,已有下世的苗头,怕是只剩半年光景了。。。”
尾音带着一声沉沉的叹息。
李静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觉诸事都赶在了一处。
她本有心抱怨两句,可终究是婆婆,即便胤禛与太后关系不算亲近,也轮不到她置喙。
只得无奈道:““既要抓紧办孩子们的婚事,皇上便多受累,也给太贵人的公主朝瑰赐婚吧。前些日子说要和亲,那孩子生生急病了一场,如今和亲的事黄了,趁早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毕竟是你最小的妹妹,不然等太后。。。她还得守三年孝,到时候年纪就太大了。”
胤禛一脸茫然,显然他是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个跟闺女一样的小妹妹。思索着最近也没有别的蒙古部落需要联姻的。
那不行就嫁回郭络罗家吧。
这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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