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生下小公主的消息传至寿康宫,太后终是按捺不住,传了胤禛觐见。
正殿内,太后手捧茶盏,语气带着几分忧切:“皇帝,宜修纵有过错,终究是中宫皇后。帝后失和乃国之大忌,禁足三月已是惩戒,该让她出来了。总不能将后宫诸事都交予华妃,养肥了她的气焰,日后恐尾大不掉啊。”
胤禛指尖慢悠悠捻着佛珠,面色平淡地听着,待太后话音落,才缓缓颔首:“皇额娘说得是。稍后儿子便传旨,让华妃将半数宫权交还皇后。”
这三个月华妃得气焰越发嚣张,动辄打骂宫人、嫔妃,宫里早就怨声载道,是时候敲打敲打她了。
本来胤禛也没打算完全放权给华妃,毕竟前朝还有个更拎不清得年羹尧。若是这两兄妹联手,那这皇宫还姓爱新觉罗吗。
现在娇娇已经带孩子回园子里,皇后倒是没有必要一直关着。
太后见他应得痛快,嘴角微勾,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弘历他们也不小了,读书还是在宫里方便。而且从未有贵妃独居宫外之理,不如让他们母子回皇宫来?”
胤禛面色未变,手指却不自觉蜷了蜷,语气淡淡:“娇娇早已习惯园子里的清静,四个阿哥都是在那儿平安降生,养得康健茁壮。儿子已将宫里大半师傅派去园子,不会耽误孩子们课业。朕倒觉得这样甚好,远离宫墙纷扰,反倒能少些风波。”
这话明着是说孩子,实则是点太后。。。他早已不满皇后在后宫搅弄风雨。
太后讪讪一笑,不再坚持此事,可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宫里的事,最讲究一个平衡。你看先帝后宫,再得宠的嫔妃,所处的阿哥也不会超过两个。哀家忧心的是宸贵妃,这已经生了四个,腹中还怀着一个,将来难免又是一个华妃。”
胤禛不以为意的转头瞄了一眼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扶手上的雕花,转头又耐着性子说道:“太后娘娘多虑了。是儿子福薄,偌大的皇宫留不住龙胎,总不能还拦着娇娇生养吧。若非她争气,朕的阿哥只会更少。且就娇娇的家世。。。倒也不必如此忧虑。”
李佳氏原本就是包衣,整个族里就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人物。
抬旗以后只跟自己的岳家傅鼐来往,傅鼐家原本在满洲大姓里也不是什么显赫的人家。傅鼐是最早跟随自己的人,对自己的忠心毋庸置疑。
娇娇只有阿玛和一个哥哥在朝为官,而且还都是文官。这两人是难得老实本分的人,他们就没长那七窍玲珑的心。
可以说整个李佳一家都是胤禛一手扶起来的。这样的人家所有的荣辱都系在自己身上,他实在是忌惮不起来。
接连两次被驳回,太后心中已满是不快。。。果然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终究不贴心。若是老十四的话。。。
哎~时也命也,既然没办法压下宸贵妃,那就只能给宜修找帮手了。
她往前欠了欠身,目光急切地望着胤禛,语气恳切:“看看先帝后宫的子嗣,再看看皇帝你后宫里的那几个阿哥。皇帝,哀家心中不宁。这样将来哀家如何能对得起你皇阿玛。新朝初始,皇帝,你还是选秀吧。子嗣一事即是家世也是国事,不可任性。”
胤禛颇有些意外地看向太后焦灼的神色,眨了眨眼,清咳一声。连着拒绝额娘两次,再硬顶下去未免不近人情,况且他忽然想起,三阿哥已近十八,至今尚未娶妻。
心思转了一圈,他便不再推辞,脸上露出几分动容:“皇额娘所极是。只是如今国库空虚,如果要选秀的话,倒也不必三年一选。这次选完以后,就不必再选了吧”
只要皇帝答应选秀,自己能从中找到几个好苗子,既能分得宸贵妃和华妃的宠,若是能多生几个阿哥,那宸贵妃的优势就没那么大了。
太后坐正身子,面含欣慰,痛快点头,“好!都听皇帝的。不如就让皇后来操持选秀吧。”说罢,又期待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