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立在殿外,目光望向寝殿的方向,声音发沉:“孩子的脸为什么。。。”
“那是寒毒!”
老太医有些挠头,不解的说道:“不知为何,福晋体内有大量的寒气,孩子在肚子里,积攒了母体里的寒毒,才会在脸上,身上满是青紫。”
一道清冷冷的声音传来,“那是因为福晋从小服用肌息丸,所以孩子才会遭这么大的罪!”
两位太医闻神色剧变,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忙不迭垂首敛目,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这是咱们能知道的事儿吗?
胤禛狠狠地闭上眼睛,复又冷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肚子,你就算不来,没有人能怪你的。”
宜修挺着肚子,缓缓走来,声音平静的回道:“姐妹一场,总得。。。送送她吧。”
胤禛闻一顿,问向太医,“福晋还有多少时间?”
“微臣已经给福晋开了药。”
老太医连忙回道:“一会就能清醒过来,只是。。。贝勒爷有什么话,尽量抓紧时间吧。。。”
胤禛回头,“你要进去吗?”
宜修微微勾起唇角,“爷先去吧。妾身不要紧,若是有时间见一面无妨。若是没有时间,那就是我们姐妹没有缘分。”
胤禛踌躇片刻,终是抬脚迈入了大殿。
病榻上的柔则,早已没了往日的容光。不过数月未见,她竟憔悴至此,唇上无一丝血色,静静躺着,连胸口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胤禛长长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惊扰了榻上人。
柔则费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声音气若游丝:“四郎。。。我额娘,她。。。还在吗?”
胤禛面色不动,只是定定望着她。
柔则眼圈一红,缓缓阖上眼,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四郎,我们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胤禛垂眸,一抹黯然划过眼底。
“我后悔了。”
柔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当初,若非我们母女贪心。。。我也就不会故意去巧遇四郎。那不管我之后嫁给谁,额娘都能好好活着吧。。。”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胤禛,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只是。。。我实在不能忍受,有朝一日被宜修踩在脚下。”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又被浓浓的嘲讽取代,他缓缓点了点头,转身,一步一步,沉默地走出了寝殿。
柔则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人生的最后时刻,对着这个曾宠爱了自己三年的男人,她竟连一句宽慰的话都无从说起。明明从前最擅长逢迎说谎,可此刻,她却连伪装的力气都没了。
殿外传来脚步声,她艰难转头,便见宜修那张泛着健康红晕的脸映入眼帘。
“我输了。”
柔则哑着嗓子开口,眼神复杂地望着这个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妹。世事难料,她拼尽一生,终究还是落得这般下场,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宜修好整以暇的用视线巡视了一下柔则的惨状,坦然一笑,“别这么说,宜修也没赢啊。”
柔则转回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视线渐渐模糊,嘴里只剩细碎的呢·喃:“额娘。。。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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