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快步走到书桌前,一把抽出胤祯先前寄来的信笺,狠狠揉成一团,掷在地上,仿佛那纸笺就是他本人。
他回身,对着奴才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福宜的事,交给我来办。让她好生养着身子。。。多顾念顾念腹中的孩子。”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旋即颓然地坐在一旁完好的椅子上,一声长叹。
他心里清楚,此刻纵有千万语的叮嘱,以世兰的性子,怕是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另一边,雍亲王府才刚悄无声息地办完福宜的丧事,宫里的德妃便已将本家
“侄女”
调·教妥当。
因是包衣出身,不必走宫里选秀的流程,德妃干脆挑了个寻常日子,只让她随身带个小包袱,便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雍亲王府。
当孙竹息领着乌雅芳儿踏入正院大殿时,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新人身上。
众人心里皆是好奇。
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是大选小选后的日子,怎么宫里还这么迫不及待送了新人入府。
“奴婢给福晋请安。”
孙竹息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恭恭敬敬地福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这是德妃娘娘特意为王爷挑选的新人,命奴婢给福晋送过来了。”
宜修闻,眉头微挑,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柔声问道:“额娘挑中的人,定是合王爷心意的。只是不知这位新来的妹妹唤作何名?又是哪家府上的千金?”
孙竹息眼底闪过一丝骄傲,矜持说道:“这是德妃娘娘本家的闺女。叫乌雅芳儿,长得出挑还会唱戏、唱小曲,赐给王爷解解闷儿也是好的。”
宜修的目光淡淡扫过乌雅芳儿的面庞,心下了然,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芳贵人了。
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谦和:“嬷嬷这话说的,按辈分论,芳儿妹妹可是王爷嫡亲的表妹,自然要当自家人一般好生相待,哪里算得上是‘解闷儿’的呢?”
说罢,她热情地朝乌雅芳儿招手:“妹妹快上前来,也让府里的姐妹们都认识认识。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定要和睦相处才是。”
乌雅芳儿脸上满是雀跃,娇俏地对着宜修盈盈一福。
转头看向殿中众人时,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声音娇柔地回道:“妹妹给各位姐姐请安了。”
殿中众人反应各异。
苗氏的弘昐都已十四岁,她对胤禛早已没了多少旖念。
对于王府再进新人,更是波澜不惊,唯有听到
“乌雅”
二字时,眉头微蹙了一瞬,旋即便恢复如常,只淡淡颔首示意。
其余女眷大抵也是这般态度既算不上热切,又隐隐忌惮着她的姓氏,面上皆是一派平和。
唯有年世兰,自孙竹息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便缓缓垂下了眼帘。
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破眶而出,她死死掐着掌心的软肉,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硬是逼着自己没有抬头。
她怕一抬眼,那滔天的怨怼便会泄露分毫。
待到孙竹息行礼告退,乌雅芳儿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年世兰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冷冷睨向那位新来的乌雅格格,眸色微微眯起。
正好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德妃竟还敢把她乌雅家的姑娘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年世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绣帕上细密的纹路,心中已是飞快地盘算起来:该如何让这位
“娇客”,好好尝尝自己这些日子受过的苦楚。
她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暗自咬牙:不着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