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亲王府正院里灯火通明。
城内的梆子已经敲过三遍,宜修这边还没有休息。
她安排剪秋赶紧去各院通知皇上驾崩的消息。
也要安排雍亲王府的奴才连夜开始规整王府。
绘春和染冬在正院各个房间里穿梭,绘春儿一会抱着色彩鲜艳的摆设出去,一会换一个颜色淡雅的花瓶跑进来。
染冬则是已经开始从库房里翻出各种白布开始准备给主子们裁剪丧服了。
宜修端坐在东次间的软榻上,一手拄着脑袋,心里暗自担心弘辉穿得衣服不知道够不够,她是指望不上胤禛的。
能护住弘辉的人身安全没问题,细枝末节的地方,他自己还需要奴才操心。
夜色正浓,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弘昭与弘昐兄弟匆匆赶来。
二人已换上素色常服,外罩一件暗色大氅,进门时带进一股寒气。
弘昭性子爽朗,一进正殿便扬声问道:“额娘,您还没歇着?”
弘昐则略显拘谨,站在门边,忍不住抬手轻咳了一声。
“你们怎么来了?”
宜修起身迎上去,目光落在弘昐冻得发红的脸上,连忙道,“昐儿可是冷了?剪秋,快拿两个手炉来!”
弘昐忙抱拳谢道:“多谢嫡额娘关怀。”
弘昭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大哥不在府中,儿子想着,今夜局势不明,便与三弟一同在府中巡逻守夜。过来告知额娘一声,稍后还要去苗额娘那边看看。”
宜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们办事,额娘放心。只是夜里寒凉,务必仔细些。高无庸在前院当值,让他跟着你们,遇事也好有个照应。”
“额娘尽管放心!”
弘昭朗声应下。
此时剪秋已捧着两个手炉进来,先递给了弘昐。
弘昐接过,拢在怀里,暖意瞬间漫开。
弘昭则冲着剪秋摆手:“爷不要。爷不冷,还怪累赘的。”
说罢转身搂着弘昐往外走。
翌日一早,城门刚开,只见一骑快马如闪电一般一闪而过,守门的侍卫,指着飞驰而去的方向大声吼道:“城里不许疾驰!”
“你可闭嘴吧!”
另一个侍卫一把拽住他,“没看到那人有着雍亲王府的令牌吗?”
侍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愣地回道:“看到了。怎么了!”
另一个侍卫一脸不忍直视地表情回道:“你不知道咱们侍卫营里都在传,昨晚先帝传位给雍亲王了吗?那可是皇上的奴才,你可真是个木头。”
说罢,便转身离去,只留那侍卫愣在原地,讪讪地挠了挠头,满心后怕。
苏培盛一路快马加鞭地赶回亲王府。
一路脚步不停冲进正院,眼神瞄见站在宜修身边的弘昭、弘昐阿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嚎道:“福晋!皇上驾崩了!”
弘昭与弘昐闻,眼圈骤然泛红。
宜修熬了一·夜,眼底带着青黑,实在没力气看他演戏,只面色凝重地问道:“知道了。王爷与大阿哥如今如何?”
苏培盛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悲戚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禀福晋!大喜!王爷被先帝传位了!咱们王爷,如今是大清的皇上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激动:“还有咱们大阿哥!昨夜先帝特意下旨,册封大阿哥为皇太孙!更逼着皇上在满朝文武面前立誓——永不废太子!主子娘娘,咱们大阿哥,以后就是名正顺的太子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