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了个眼神给孙竹息。
孙竹息立刻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娘娘放心,奴婢定会好好劝着太后,明日必让娘娘准时前往守灵。”
宜修闻,这才微微颔首,转身带着剪秋,在寒风中缓缓离去。
午后,未得册封的雍亲王府女眷,尽数被接入宫中,临时安置在西六宫空置的殿宇里。
东六宫此刻倒显得清静,只住着景仁宫的皇后宜修,与永和宫闭门不出的太后德妃。
翊坤宫偏殿内,年世兰将幼子福慧安置妥当,屏退左右,只留颂芝在身边。
她追问太后的情况:“太医院的医童如何说的?”
颂芝脸上掠过一丝惶恐,凑近了低声回禀:“回主子,那药童日日往太后的安神汤里加些大热的药材,药性与太医开的方子相冲,太后的身子非但不见好转,反倒一日比一日差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年世兰的耳朵:“听说太后如今夜夜难眠,动辄便大发雷霆,照这样下去,身子怕是会愈发亏空。只是。。。”
“只是什么?”
年世兰原本微松的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颂芝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只是先帝丧仪一过,太后若回过神来,怕是要起疑心。她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何等精明?这般小打小闹的法子,终究瞒不了太久。”
年世兰的脸色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恨意。
她沉默片刻,忽然眼珠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狠戾:“那个叫孙竹息的,是太后的心腹。咱们的人,有没有把握从她身上下手?”
“主子不行的!”
颂芝惊得脸色发白,急忙压低声音劝阻,“那是太后身边最忠实的奴婢,咱们若是动手抓了她,太后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您想想福慧阿哥,还有年家啊。咱们。。。咱们可不能这样莽撞。”
年世兰深深叹了口气,泄气地嘟囔道:“本侧福晋不过是想知道太后当年为何要针对我,除了孙竹息,宫里还有谁能知晓内情?我总不能问道太后脸上吧。”
她攥了攥拳头,心下不甘,若是只是这样小打小闹的暗中下绊子,自己到底何时才能报仇!
翌日卯时,天刚蒙蒙亮,乾清宫正殿内外已肃立满了人。
先帝的妃嫔、皇上潜邸的女眷,皆按品级站定,一身素服,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哀戚与肃穆。
唯有太后,直到卯时末刻,才在孙竹息的搀扶下姗姗而来。
她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郁气,脸色蜡黄得吓人,进门后未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宜修身侧的位置站定
按照规矩,太后的位置是跟宜修在一处的。
宜修眼角余光瞥见太后眉间嘴角深刻的纹路,只觉得短短几日,太后苍老的实在太快,心里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快得让她抓不住自己的想法。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太监高亮的唱喏:“皇上驾到——!”
胤禛身着素服,携着宗室兄弟与皇子们走进大殿。
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宜修俯身的瞬间,清晰听见身侧传来一声极轻却极冷的冷哼。
她心下一咯噔,暗自祈祷:太后,您千万莫要在此刻失态!皇室宗亲、满朝文武皆在此处,容不得半分差池!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孙竹息。
只见孙竹息早已满脸惶恐,正悄悄拽着太后的衣袖,试图示意她收敛。
太后脸上的不耐烦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强压了下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