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奈奈受苦了……

“安莫奈……活下来……我求你……”

赫连烬的眼眶涨得猩红，滚烫的泪滴进浴缸，“我欠你的必须还——这辈子不该就这样结束，我们的结果不该是这样！”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你骗我，你又要丢下我！”

安莫奈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赫连烬单膝跪在地上，半边衣服撕烂扔在一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随便扯了床单撕成布条草草缠住，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他正蹲跪在浴缸边，一点点给她擦洗身子。

动作轻，可眼神滚烫得吓人，死死盯着她……

“我没丢下……”

赫连烬的动作顿住。

“我不会走的。”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我哪里都不去。”

赫连烬漆黑的瞳孔收缩，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像在盯着一个随时会消失的幻觉。

“……赫连烬？”

“你差点就丢了，”他的嗓音暗哑，“你昏迷的时候，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

她昏迷的时候，浑身又冷又硬，和一具尸体看着没什么差别。

他已经把“她可能会死”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万遍！

好在他第一时间把她放进热水里泡，一直给她浑身做按摩、揉搓，循环她的血液和僵硬四肢，他的手都快按得没知觉了，但也有了回报，她的身体软了、热了……

皮肤也不再是将死的青灰色。

“安莫奈，你再敢吓我一次试试！”赫连烬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紧到没有一丝缝隙。

“我不会不要你。”她软软地依靠着他，轻声笑，“再也不会了……”

“你凭什么拿命去吸我身上的毒？！”赫连烬怕抱得太紧把她箍断了，又小心翼翼地松开，“没有人值得你拿性命去换，我更不配——我再不允许你这样伤害自己，听见没有？”

“那你呢？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你的蛇毒也是因为我……赫连烬，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不配我救？”

“……”

“你在我心里比什么都重要，你死了我才真的活不了。你懂不懂？”

赫连烬愣住了，不敢相信这么动听的话是那个一向嘴毒的女人说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很重要。他值得。他比她的命还重要。

他的心炸开的甜伴随着酸涩的疼，再也没忍住，捧着她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嘴唇贴着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来回地亲，用一种近乎笨拙的确认——她还活着，她真的回来了。

亲着亲着，这个男人涨红着眼眶，眼泪慢慢涌上来。

安莫奈抬手，指尖很轻地擦过他的眼角——他没压住的那一滴，还是掉下来了。

“赫连烬……你哭什么？”

“……他打你的时候，疼不疼？”

安莫奈轻轻摇头：“早就不疼了。能回到你身边，我什么都不疼了。”

其实纪淮禁很少动手体罚她，折磨她的从来不是皮肉，是精神上的禁锢。

“我就是个瞎子。眼睁睁看着你受了那么多罪，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被欧珀带走的时候，我不在。你挨罚的时候我不在，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你哭的时候我不在，你疼的时候——我他妈全都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