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烬的手摸进裤兜,摸到那颗仅剩的糖——女小人。
糖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化了,黏在纸上,他抠了半天才抠下来。
“张嘴。”
她张不开,嘴唇裂开了,一扯就疼。
“安莫奈……不许睡。”
甜的。
她含着那颗糖,眼泪流出来了。
她快撑不住了,她想放弃了……
赫连烬抱着她,感觉到她的生命在流逝——他也在发烧,两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他的意识也在模糊。
匕首划下去,血涌出来,他把伤口凑到安莫奈嘴边。
“安莫奈,喝。”
赫连烬用另一只手捏开她的嘴,把血滴进去。
他不知道喂了多少——他只知道她的嘴唇开始湿润了,她的呼吸没有那么急促了。
但他开始撑不住。
不知道是伤口感染了还是脱水,他的视线发黑。
但他没停,把手腕上的伤口又挤了挤,让血继续滴进她嘴里。
“赫连烬……”
安莫奈醒了,眼睛半睁着。
赫连烬的手腕还搭在她嘴边。
她看到了那道伤口,看到了血,看到了他的嘴唇干得发白、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她看到了他的脸——瘦了一圈,眼睛陷进去,全是血丝。
“你……”
“别说话。”他的声音几乎发不出音,“喝了,你就不渴了。”
安莫奈的眼泪止不住往外冒,流进嘴里,混着他的血。
她想推开他的手,但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别……”
“撑着……我的人很快会来……”
安莫奈哭着摇头,她宁愿渴死也不喝他的血。
“不喝,我会一直喂下去……”
安莫奈怕了,这个疯子,他真的会说到做到,喂到他自己没命!
她喝了,把他的血咽下去了,每一口都像在吞刀子。
安莫奈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境像电影一样播放着她的上一世……
小巷,歹徒,他从身后扑过来,挡了那致命的一刀。
自此,他就再没离开过她半步,整整三年游荡在她身边。
赫连烬陪着她购物,她试穿每件衣服,他都会扬着一张拽脸认真点评;
她和纪淮禁分房睡,那张空荡荡的大床,被他霸占了一半……
她为了纪淮禁学做菜,他嫉妒到发狂,明明吃不着那些菜色,每次都会凑近了想要尝;
安莫奈每次举起手机拍照,赫连烬都无一例外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就像他活着时那样。
……
许多许多的画面在安莫奈眼前走过,只是上一世看不见死后的赫连烬,但梦里她看到了。
「蠢女人,你永远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不孤单……」
「这辈子没能保护好你,让你被渣男折磨,是我赫连烬没用……」
「安莫奈,你哭的样子真丑,以后别哭了。」
「怕什么,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论生死,我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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