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一刻起,他开始恐惧顾寒声会对他失望,甚至恨他。
而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了恐惧的实感。
医院里,病房中尚且一片祥和,医生给陈希同做完检查后离开,几分钟后门又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走进病房中,在阳光里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尽管从调查报告里已经得知了陈希同在哪,但当顾寒声亲眼看见病房里无声躺着的那个人,一种荒诞感还是油然而生。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巧令色地扎在他身边,另一个一不发地昏睡在这里。
他顾寒声见过无数诡诈奸猾的商人,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低级下流的诡计。
明明无数次发现可疑之处,他却一次都没有验证,就为了守护那所谓纯洁无瑕的感情不被玷污,他被操纵、玩弄,被当做傻子戏耍。
陈莉推开门,见到顾寒声时脸色骤变。
“顾总……?!”
“说来听听,这又是你的哪个儿子?”
顾寒声阴鸷的目光刺向她的脸。
陈莉逼迫自己冷静,说:“顾总能查到医院里来,应当也知道了真实情况。
我如果说这是赵屿,你会信吗?”
顾寒声冷笑:“你觉得呢?”
陈莉走到病床边,悄悄将陈希同纳入保护范围,犹如伸出羽翼保护雏鸟。
她不知道顾寒声会不会因为愤怒而做出偏激的举动,所以很紧张。
“顾总,不管我跟小屿做了什么,希同都是不知道的,他已经昏迷很久了,医生说他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这就是你们骗我的理由?”
“……我觉得不算骗。
他们是亲兄弟,小屿这些年过得不好,我让他用希同的身份是希望他能重新开始生活,而且我也受不了希同昏迷的打击,需要小屿留在身边。
至于身份中遗留的关系,他处理得不好,误伤了顾总,实在抱歉。
一开始并不存在欺骗的意图,都是误会。”
顾寒声嗤笑一声:“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怕我撤资?”
提到资金的事,陈莉才终于被掐中要害,说:“顾总,拓图已经入场了,撤资不是儿戏。
那么多合作商看着,您说走就走岂不伤害拓图的信誉?”
“拓图的信誉经得起折腾,违约金,我也给得起。”
说完,顾寒声就要走。
“顾总!”
陈莉急忙喊住他:“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求你不要迁怒希同,你不是喜欢他吗?他没有骗你,所有事情都是我的错。
哪怕看在希同的面子上,求你不要冲动行事,项目动起来很快就能给你和拓图赚钱!”
然而顾寒声没有理会她,头都没回就径直离开。
陈莉的胸口起伏着,心慌得厉害。
她以为顾寒声无论如何都会怜惜陈希同,可是一直到他离开,正眼看陈希同的次数少得可怜。
她高估了陈希同的作用,也低估了顾寒声的怒火。
周岚在病房门外听完了对话全程,等顾寒声离开才进去:“陈总,顾总他……”
陈莉扶额坐在床边,脑中一团乱麻,“希同先不转院了,你去问问小屿那边怎么回事,我回公司尽量控制住事态,希望顾寒声只是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明确利弊,也许……不会撤资。”
周岚问:“如果赵屿要走怎么办?”
“他还没拿到钱,应该不会走。
总之你先稳住他,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还有挽回的机会。”
周岚欲又止,顾寒声都知道真相了,哪里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驱车赶往公寓,急匆匆地上楼,屋内却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担心极了,正准备出去找人,正遇上赵屿从安全通道走上来。
“你没事吧?!”
周岚急切地冲过去。
“没事。”
赵屿手里拎着一碗面,有气无力地往屋里走,“看来顾寒声去找过你们了,陈莉怎么说?”
赵屿盘腿坐在地毯上,把面碗放在茶几上,开了一罐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