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未急着回答，而是道：“陛下，臣斗胆，请一观李妃腹部。”

新帝仍然不在意他一个外男竟然要看后妃的身体，还亲自上前，帮李妃撩起衣衫，露出整个腹部。

裴肃观其上腹部，见明显膨隆，甚至能看到胃的轮廓和蠕动波。

他用手叩击上腹，竟然听到了震水音，这是胃里积满了液体和气体，晃荡作响。

又上手摸了摸腹部。

腹壁摸起来不硬，没有板状腹，这表示，没有穿孔。

这是大好消息。

裴肃再次观察李妃脸部，又摘了口罩，手套，摸了摸李妃皮肤。

皮肤发冷。

他凑近李妃口鼻，竟然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烂苹果气味。

他这一番举动，若是换了其他皇帝，必定就是大不敬。

可新帝根本不在意。

裴肃又不喜欢女人，他在意什么？

他只是问道：“如何？”

裴肃直起腰，重新戴上口罩和手套，道：“依臣判断，李妃娘娘是金饰卡在幽门，胃出口堵死，两日呕吐失水，人陷入低血容量性休克和电解质紊乱。”

他的话，新帝听不懂，御医也听不懂。

但新帝无所谓，裴肃的话，他向来只听得懂一部分，但一点都不妨碍他欣赏，甚至崇拜裴肃。

他连忙再次问道：”可有救？“

裴肃沉默。

当然能救。

但要救吗？

李妃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真不想沾染宫里这些破事。

早知道是宫里的这些事，新帝喊他回京，他肯定要装病，拖几日再回来的。

他还在犹豫，新帝就已经抓着他的手，哀求道：“裴卿，你一定要救晚儿啊！朕对不起晚儿。若不是朕这几日冷淡了晚儿，她又岂会吞金？她都是太爱朕了，她必定是太过伤心了，都是朕对不起她。裴肃，你一定要救晚儿啊！”

裴肃：“……”

爱爱爱，一个皇帝心里只有情爱，妈的，像话吗？

可他心里再暴躁，看着新帝一个皇帝，却苦苦哀求他一个臣子，他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答应，点头道：”陛下，臣可以一试。“

新帝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

又问道：”如何救？“

裴肃：”开腹。“

新帝正要问开腹是何意，又突然想起，自己曾跟裴肃在崖州查案时见过的解剖，也就是开膛破肚。

他愣怔住了，咽了下口水才道：”开腹就能救吗？活人开腹，不会死吗？“

裴肃摇头：“李妃的情况，不开腹，必死无疑，说不定都熬不过今夜。”

这一点，新帝也是知道的。

毕竟，太医院的御医也是这么说的。

李妃熬不过今夜。

裴肃继续道：“开腹是唯一的方法。但开腹后，李妃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术后是否感染，得看李妃娘娘的求生意志。”

新帝沉默了。

不听裴肃的，晚儿熬不过今晚。

可听裴肃的，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

毕竟他还未听说过活人开腹的。

他只见过裴肃对尸体开膛剖肚……

可他应该相信裴肃的。

毕竟，裴肃治好了傅指挥家的小孙子，那可是开脑袋啊！

连开了脑袋都能活，开腹更能活吧？

而且，裴肃已经无数次向他证明，裴肃值得信任。

既然如此……

新帝心一横，咬牙道：“那就开腹吧！”

可裴肃还是再次强调，即便开腹，不一定能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