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地，裴少监没对裴肃翻白眼，也没说阴阳怪气的话，而是问道：“饿坏了吧？”

他带了一只烧鸡，一碗粥。

裴肃撕了条鸡腿，先递给裴少监：“兄长吃！”

裴少监笑了，喜滋滋地接过，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样子，道：“这宫里就是这样。”

“女人不争不抢，就什么都没有。”

裴肃点头道：“我知道。”

裴少监又突然冷笑一声，道：“你放心，她这种人，得意不了多久的……”

他是皇帝的人，不好过分非议后宫妃嫔。

但李妃没有强大的娘家，又一直无子，就算再得新帝宠爱，可这份荣宠又能维持多久？

何况，他已经感觉，新帝如今对李妃似乎有些厌烦了……

裴少监的话，裴肃未置可否。

毕竟，新帝那种恋爱脑，不可以常理论之。

之前李妃假孕，新帝并未厌弃她，不还是一样地宠幸她？

他扯下另一只鸡腿，慢慢地吃了起来。

再生气，也要吃东西。

他还要下南洋，还要去弄粮食呢！

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的攀咬而生气。

见他肯吃东西，裴少监放了心，又说起了其它事：“崔家好像出了点事……“

裴肃啃鸡腿的动作一顿，看向裴少监，问道：“何事？”

裴少监冷笑一声：“应该是崔子衿回崔家，说了崔子悠母子害他一事，说了崔子悠给红灯会会主做面首，和叛军勾连一事。”

裴肃连忙问道：“那崔家如何反应？”

裴少监摇头道：“暂时还不得而知。”

又笑着冲裴肃道：“明日我知道了，再告诉你啊！”

见他一脸的幸灾乐祸，裴肃试探着问道：“兄长很高兴？”

裴少监毫不掩饰地道：“高兴，太高兴。崔家那等自诩高贵，却龌龊不堪的人家，就该狠狠收拾，就该名誉扫地，就该不得善终。”

裴肃：“……”

这么看来，裴少监是真的很恨崔家啊！

裴少监仍在继续：“反正，崔子衿如今位高权重，又有他母亲的嫁妆，有崔家没崔家都无所谓。不……”

他又摇头道：“没有崔家拖累，他只会更好。”

他又冷笑道：“你看看如今崔家，除了崔子衿，其他人哪个像话？哪个立得起来？”

这一点，裴肃还是认同的，点头道：“我也觉得，崔家，除了崔大人，除了兄长你，其它人都不行。”

裴少监得意地道：“那是……”

可这话，话音还未落，他又一愣，看着裴肃，沉默着，目光复杂，好一会儿才道：“小时候，我特别想认祖归宗……”

他目光迷茫、痛苦：“别人都有父亲，就我没有。别人都骂我是野种，都不跟我玩。那时，真想父亲啊！可我明明有父亲啊！虽然很少见，每回见还得偷偷摸摸的。但我真的有父亲啊……”

他眼中的迷惘散去，只剩下怨恨：“可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裴肃实在没忍住，问道：“他就一点都不管你们母子？看着你们母子受苦受难，无动于衷？他那样的世家贵公子，随便给点银子，你们母子也不用受那么多的罪……”

裴少监冷笑道：“他欺骗我母亲，说他只是个穷书生，无父无母，我母亲信了他，心疼他，在小院子里拜了堂，生了我。可突然一日，我母亲才知道，他不是穷书生，而是贵公子，是崔家的公子。他还要成婚了，娶门当户对的贵女。而我母亲和他只是无媒苟合。他说他爱我母亲，可我母亲出身太低，又曾在茶馆弹过琴，虽不是乐妓，但崔家接受不了这样的女人。他说，等正妻进门，会想方设法纳我母亲进崔家的。我母亲被骗，对他恨之入骨，不肯接受他的钱财。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地来看我们。后来，他养的一个外室被他那正室发现了，被活活打死了。他便不敢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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