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情况下，现代人穿越到古代，总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觉得自己知识丰富，懂得比古人多。

其实并不一定。

现代科学知识，自然是现代人懂得多，古代人懂得少。

但其它的，就不一定了。

至少，这位仵作水平就不差。

也许，他不会解剖，但其它方面还是不错的。

不过，这仵作做事有些敷衍，也不知如今衙门办事就是这德行呢？

还是这仵作的工作态度？

裴肃随后又提出，要看受害者的伤，不仅是死者的伤，还有嫌犯裴一的伤。

这在程序上没有问题。

陆佥事自然答应了。

死者的伤，仵作已经验过了。而嫌犯裴一的伤，仵作验时，裴肃再次选择了回避。

等仵作验完，裴肃看了两份伤情报告。

上面写着，死者和嫌犯，两人皆是后脑勺被砸中，在嫌犯裴一身边找到的洗衣棒符合凶器的特征。

至于死者和嫌犯裴一后脑勺上的伤，许是有前车之鉴在，这回仵作验得足够仔细。

不仅有具体的伤痕位置，还有伤痕尺寸，长、宽、深各多少。

伤痕形态，以及有无骨折。

裴肃对比了两份报告，最后点头道：“验得很好，比之前详细多了。”

他明明夸奖了，但仵作红了脸。

陆佥事则瞪了仵作一眼。

这夸奖，比骂他们还让他们难受。

裴肃看向仵作，问道：“观察死者和嫌犯后脑勺上的伤，可得出何结论？”

仵作沉默了片刻：“袭击他们的凶器可以判定是同一件。还有，凶手和死者身高应该差不多。而嫌犯裴一，比死者要高。”

陆佥事接过两份报告看了一眼。

仵作解释道：“死者，伤在枕骨正中偏上。而嫌犯裴一，伤处更靠枕骨下缘或颈后。”

两人所受的伤位置高低不一样，若凶手是同一人，那只能说明，凶手和死者一样高，但比嫌犯裴一矮。

这也变相地说明，嫌犯裴一并不是凶手，裴一是另一个受害者。

因为裴一身高比死者高出半个头，若是他拿凶器洗衣棒砸死者后脑勺，砸中的部位不会在枕骨正中偏上，而是要更高。

可陆佥事仍然嘴硬，道：“这并不能排除嫌犯裴一的嫌疑。也许，嫌犯用洗衣棒砸死死者后，随手丢弃了凶器。却被赶来的第三者捡起了凶器，砸向嫌犯的后脑勺？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黑衣人？”

仵作战战兢兢，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嫌犯裴一比死者要高半个头，若嫌犯是凶手，他挥棒砸向死者后脑勺，留下的伤，位置要更高。“

陆佥事反驳道：“有没有可能，嫌犯裴一矮下身挥棒砸向死者？比如，他蹲着马步砸向死者？”

仵作沉默了。

因为这个推测也合理。

而裴肃，也承认陆佥事这个分析有点道理。

因此，他并未反驳，只说，要看凶器。

凶器拿来，就是根普通的洗衣棒。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两面有血。

仵作的推测是，一面是砸死者留下的，一面是砸嫌犯裴一留下来的。

上头，没有明显标记，除了血迹，上头还沾染了些泥土。

裴肃未碰凶器，只是稍稍凑近了，拿着放大镜看了片刻。

最后，指着泥土处，道：“这泥土中还有其它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这泥头还有一种气味，很淡，一时闻不出是什么？”

仵作拿起洗衣棒，将上头沾染的泥刮下来，放在白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