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继续道:“就按陆大人之前的推测,裴一腿脚快,在子时一刻之前赶到了这儿。可戌时三刻到子时一刻之间可差了十四刻的时间啊!”
“津城宵禁再松,子时后,也应该是最严格的,没有夜行证,百姓敢上街闲逛?”
陆佥事一时哑口无,接不上话。
好一会儿才道:“说不定,是嫌犯约了死者在这儿会面。这儿离死者家近,偷偷溜出来,未尝不可?“
裴肃点了点头,又拱手道:“那此事就麻烦陆佥事去死者家中了解清楚了。”
“另外,也请陆大人再检查一下裴一的衣衫指甲缝,鞋底,看是否沾染了桐油漆。”
“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要前胸后背的尸斑颜色形状差别明显,这个翻身,中间至少要距离一个半时辰。也就是说,就算更夫看到死者时是仰躺着,是才被人翻了身,那死者也至少是之前一个半时辰死亡的。也就是说,死者是戌时六刻左右死亡。那个时候,裴一还在造船厂未出来。”
陆佥事立马看向仵作。
尸斑这些事,他不懂,是不是真和裴肃说的一样,他得再听听仵作的话。
可仵作一脸的为难:“回陆大人,小的能力不足,对尸斑和死亡时间的关系,了解得没有裴伯爷这般精准……”
也就是说,仵作不知道。
陆佥事顿时挺直了腰背,有了底气,看向裴肃:“裴伯爷,您方才说的尸斑和死亡时间这一点,我恐怕不能接受。”
裴肃早知会如此,并不失望,也不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陆佥事。
看得陆佥事才挺直的背又渐渐弯了下去。
不管他如何否认,裴一的嫌疑确实越来越小了。
他的坚持就像是个笑话。
好在,裴肃并未笑话他,只平静地看着他。
见陆佥事低头沉默着,裴肃也未催促他,而是看向昨夜衙役们发现裴一的地方。
这儿是街道靠近胡同口的位置,但不是正对着胡同入口,而是靠右边墙的位置。
衙役指手画脚地道:“当时,嫌犯就倒在这儿,靠着墙根,头朝这边,脚朝这边,凶器在这儿,当时灯笼已经熄灭,就掉在这儿……”
听完衙役的介绍,裴肃看着裴一倒地的地方。
这儿,也满是凌乱、一层覆盖一层的鞋印。
这儿也有血,但不多,差不多被鞋印踩踏没了。
他还在附近看到了马蹄印,以及马粪。
不过,马粪也被踩了。
他问道:“裴一牵着的马呢?”
陆佥事看向经历,经历看向衙役。
衙役摇头道:“昨夜小的们赶来时,并未在附近看到马。”
裴肃问:“那马粪看到了吗?”
衙役:“看到了,小的还不小心踩了一脚。”
他还抬起鞋子,让大人们看他黑乎乎臭烘烘的鞋底。
陆佥事嫌弃地推开他。
裴肃则问道:“当时,马粪是热乎的吗?”
衙役愣了愣:“确实是热乎的……”
裴肃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捏着鼻子,道:“这么说,那人不仅砸伤了嫌犯裴一,还牵走了马?”
又道:“不对啊!嫌犯裴一晕倒前,听到了密集急促的脚步声,和更夫的说话声,应该是衙役来了。背后敲闷棍的人怕了,来不及杀嫌犯裴一,跑了,还顺手牵羊牵走了马?可马走道有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