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犯裴一是他的护卫。

他虽是大理寺官员，却不是新帝派他来调查此案的。

此案如今还处于初审阶段，他不能直接解剖，否则，属于侵官！

但他可以指导仵作解剖。

仵作会割检，但解剖还是头一遭，战战兢兢，勉勉强强将死者胃部取了出来。

他头一次做这样的事，即便是多年的仵作，即便见惯了各种可怕的尸体、各种血腥的场面，即便也割开过死者的喉咙，但对开膛剖肚，还将胃拿出来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连仵作都适应不了，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在场众人，除了裴肃及其护卫，除了顾睿，其余人都一脸的惊恐，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胃，脸色难看。

等仵作在裴肃的指导下，划开胃，将胃里的东西倒在大白瓷碗里。

此时，已经有一大半的人实在忍不住，跑走，呕吐去了。

等仵作在裴肃的指导下，拿双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血腥场面，加难闻的气味……

即便是稳重的孙巡抚也忍受不住，也转身走开了。

最后，只有陆佥事坚持下来了。

他其实也快要承受不住，也想去呕吐，可他不能。

他一直坚持裴一就是嫌犯，一直未松口，即便来了这么多的大人物，他也未松口。

除非铁证如山。

既然如此，他又岂会在裴肃面前败下阵来？

他要亲眼看着，裴肃到底要如何帮裴一洗脱嫌疑？

何况，裴肃比他年纪最少要小了一轮，比他年轻这么多，可面对解剖，竟然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手不抖。

他吃的盐比裴肃吃的饭都要多，却反而受不了？

不行！就算受不了，也得坚持。

他就这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强撑着。

最后，看仵作在裴肃的指导下将胃划拉开，将里头的东西倒在一个大白瓷碗里，然后，拿双筷子在里头搅啊搅……

那碗里，带着浓烈酸味的气味直往他鼻子里冲。

他感觉他就要吐了，已经吐到食管了……

仵作道：“胃内食物成糊状，胃约一半排空……”

可他也只会说这几句了，因为，即便他是仵作，他也不懂食物消化情况和死亡时间有何关系？

这时，裴肃开口道：“根据死者胃里食物消化情况，可以判定，死者死亡时间应该在进食后约一个时辰到一个半时辰之间。”

说完，他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即便都吐到嗓子眼了，又忍着，将食道里的东西又压了回去，看向仵作，问道：”裴伯爷说得可对？“

仵作战战兢兢，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回大人，根据食物消化情况判定死亡时间，这种事情，小的并不懂。”

陆佥事又看向裴肃：“既然如此，裴伯爷又是如何做出判定的？”

裴肃早知会遇到这种情况。

因为，并不是每个案子里的主官会无条件相信他。

因为他的这些理论，这个时候还没有，即便是仵作也不知道。

他正要解释，顾睿突然站出来，大声道：“陆大人，我可以作证，裴大人所说属实。”

陆佥事刚要问他，何以作证？

顾睿就掏出一本册子，打开，翻到某页的内容给陆佥事看。

陆佥事看了一眼，说的果然是胃容物的消化情况和死亡时间的关系。

他愣怔住了，大康竟然还有专门讲解剖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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