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把:“夫人快快请起,夫人折煞晚生了。”
贵妇却不肯起:“若不是裴伯爷,妾身竟然不知亲生儿子被贱人换了,如今还被贱人害了。若不是裴伯爷,妾身会一直蒙在鼓里,对贱人的贱种掏心掏肺……”
说到这儿,她之前一直强撑的体面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哭了,泣不成声。
这不仅仅是换子,还是她夫君主谋的。
那两个贱人不仅让她的亲子在外过着艰难的生活,竟然还派人杀了她的亲子。
而她,这二十五年,对那个假子掏心掏肺。
她恨,恨那个已死了的夫君,恨那个换了她亲子的妾室。
她痛,痛她的亲子,明明是贵公子,却被调换,这二十五年,过着低贱艰难的日子,最后,还被贱人杀害。
她被滔天的恨意、巨大的痛苦笼罩,她再也坚持不住,趴在奶娘的怀里哭了起来。
顾睿和裴肃退到一旁,两人沉默着。
他们即便是男人,即便还年轻,也能理解她的痛苦。
这种事情,换了谁都受不了。
卢姑娘牵着小姑娘的手,走到他们身边。
顾睿看向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好一会儿,杨崔氏终于从悲愤中挣脱了出来。
然后,看到了小女孩。
她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仔仔细细打量着她。
乳娘惊讶地道:“姑娘,这和您小时候一个样啊!”
崔杨氏抱着小女孩,再次哭了起来:“我的儿啊……”
顾睿也红了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祖孙两个。
虽然陈河死了,但好在还留了个孩子。
堂舅母还算有个念想。
之后的事,就不需要裴肃参与了,杨崔氏自已会回京处理的。
她即便死了夫君,死了儿子,但她有魏国太夫人撑腰,有如今如日中天的娘家崔家撑腰,想必,那妾室和她儿子,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顾睿送杨崔氏、陈母祖孙去落脚处。
而裴肃,则去了卢姑娘在津城的酒楼,吃饭。
他和卢姑娘在楼上雅间吃,他们俩的护卫在隔壁开了几桌,也吃。
卢姑娘给裴肃倒酒,摇头叹气道:“真可怜啊!幸亏我未嫁人。”
裴肃也摇头:“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卢姑娘看向他:“知道啊!你和崔大人嘛!”
她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要不,我给你们一人生个儿子吧?
但这个念头也只有瞬间,就立马被她甩出脑袋。
她怕裴肃生她气,她怕裴肃以后不理她了。
她倒不怕崔子衿生气。
崔子衿那厮,最好气死得了。
裴肃笑道:“顾公子就很好啊!”
他对顾睿的私生活不了解,但顾睿总要比萧平好。
卢姑娘竟然点头道:“魏国公确实不错。屋里没有通房,外头也没置外室,在咱们这些勋贵人家里头,已是难得。”
裴肃点了点头,若是这样,那顾睿确实不错,确实是权贵圈的一股清流。
他又问道:“他有未婚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