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又问道:“你们可在死者身上看到过钱财?“
陆佥事问道:“裴伯爷怀疑是劫财杀人?”
裴肃摇头:“我并无这样的想法,只是随口一问。”
陆佥事沉默,衙役摇头:“小的并未在死者身上发现钱财,只有一块记工的木牌。”
裴肃点了点头,不再问衙役,而是转而问仵作:“尸斑尸僵情况呢?”
仵作回答道:“死者面部、胸腹前侧有大片暗紫红色尸斑。”
“背部、臀后、四肢后侧有较淡的、边界不清的尸斑。”
裴肃问:“指压尸斑后,情况如何?”
仵作愣了一下。
面前这位俊美的公子方才问尸斑尸僵情况,他还只当这位公子是衙门刑房的,了解一些验尸的术语。
再听到指压尸斑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个行家。
可这么年轻的行家……
仵作稳了稳心神,伸手按了按死者前胸腹的尸斑,回答道:“前胸腹部尸斑指压褪色慢。”
裴肃点了点头,问道:“观尸斑情况,可得出何结论?”
这是在考他?这会得出何结论?仵作不知这位俊美公子到底是何人,但能和陆佥事站一起,必定不是普通的小官吏,他愣了一下,又绞尽脑汁想了想,然后,终于想起来了,道:“胸腹部尸斑比背臀部尸斑颜色深,边界清晰,这说明死者是趴卧而死。”
”而且,死者是后脑被砸中倒地,这种情况,基本上也是趴卧着的。“
裴肃又看向陆佥事:“更夫和衙役到达现场时,说死者是什么情况?仰卧还是趴卧着的?”
陆佥事连忙看向经历。
经历看了眼案卷,又看向衙役。
衙役拱手道:“回大人,是!小的赶到的时候,死者是仰躺着的。”
裴肃又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问仵作:“你说死者是趴卧而亡,而衙役到达现场,看到的却是仰躺着?”
仵作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只结结巴巴地道:“陆大人,小人验到的便是如此。”
自己的人,仵作验到的,和衙役现场看到的,不一样,这让陆佥事很是恼怒,最后,只能求助裴肃:“裴伯爷,您是大理寺寺丞,不知您对此有何看法?”
裴肃专门问起尸斑情况,不就是发现了问题,然后等着他去问吗?
那问好了!
伯爷?大理寺寺丞?仵作目瞪口呆,终于知道面前俊美的公子是什么人了。
这,这样的大人物,竟然来了津城,还进了停尸房,看他一个小小的仵作验尸?
裴肃拱了拱手:“陆大人面前,我不敢妄议,但这具尸体的尸斑情况,我确实见过。死者胸腹部尸斑比背臀部尸斑颜色深,界限清晰,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死者确实是趴卧而死,但死后,尸斑处于扩散期时,死者尸体又被人翻了个身,变成了仰卧。”
陆佥事一愣:“这是何意?”
裴肃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死者死时确实是趴着的,但更夫看到后,将其翻身看了一眼,见死了,才连忙报案。第二,更夫并未动死者的身体,至少未将死者翻成仰躺,但在他去报案到返回命案现场这段时间,有人动过死者的尸体,将其翻成仰卧。”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