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解释道:“这儿……以前住了许多的乞丐。后来乞丐不知去向,就空下来了……“
裴肃:”……“
不知去向?
应该是饿死了。
连多少良民百姓都没得吃,饿死了。
何况,一无所有的乞丐呢?
因为津城对流民控制得严格,不许入城。
城里没有流民,这儿的乞丐窝,后继无人,于是空下来了。
而死者倒下的地方就在胡同靠外位置,离入口大概不到两米的样子。
裴肃未进胡同,就站在胡同口,看着泥地上的血迹,看着泥地上无数的鞋印。
多次勘察现场的经验,让他早就不对命案现场抱希望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
那无数的鞋印层层叠叠,不仅相互覆盖,还将血迹都快踩没了。
不过,那些鞋印,他还是能勉强辨认出,属于衙役们所穿布鞋。
他盯着血迹附近的地面看了好一会儿,竟然真有发现。
他冲仵作道:“那是什么?”
仵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在入口和血迹中间,凌乱的鞋印中,黄褐色泥面上有一块灰白色印记。
似乎是什么,落在泥面上,又被鞋印踩到,踩实,留下的印记。
仵作用手扣下一点,搓了搓,发现它的颜色比周围泥土要浅,质地细滑,凑近有股淡淡的桐油味。
他抬头看向裴肃和陆佥事:“有一股子桐油味。”
陆佥事:“桐油味?这是桐油?不像啊!这不是灰吗?”
仵作道:“看着像是漆灰。”
陆佥事正要问漆灰是什么,仵作又道:”这看起来像是凶器洗衣棒上的那些灰土……”
陆佥事倒不觉得奇怪:“既然都是在命案现场发现的,有同样的东西正常。
他只是觉得,裴肃竟然能接二连三发现这灰色的东西,眼睛不是一般尖啊!
那可是火眼金睛啊!
他倒不怀疑什么。
毕竟,裴肃既未接触过凶器,也未靠近命案现场,而是站在胡同口,离死者倒下的地方远远的。
他虽然打心里抗拒裴肃,但也不得不承认,到目前为止,裴肃一直遵守约定,并未插手干涉他查案。
陆佥事还想问仵作,漆灰是什么,衙役来报。
去造船厂的衙役回来了,还带回了作头。
裴肃、陆佥事转身看去。
看到裴肃,作头顿时一愣。
他认得裴伯爷,可裴伯爷怎么会在这儿?
他连忙躬身拱手行礼:“小人周三拜见裴伯爷。”
裴肃心中诧异,他为何会认得自己?
毕竟,他在造船厂只待了不到一个上午,就被新帝召回京城了。
而造船厂有几百上千个工匠,以及十数个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