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天气一日赛一日寒。
安陵容触类旁通,没靠香谱,新调了一款香,最是适合女子冬日里温养,味道也不突兀。
大仙,皇后那日拉拢甄嬛后,可还有什么动静?
大仙慵懒的声音响起:皇后倒没少赏甄嬛东西。还亲自去过碎玉轩。不过嘛,甄嬛这会儿倒是带着槿汐往你这来了。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小太监的通传声:“莞贵人到!”
说曹操曹操到。
安陵容眸光微闪,起身迎了出去。
殿帘打起,甄嬛披着一件织锦的浅色斗篷走了进来,鼻尖被冷风吹得微红。
“甄姐姐,外头风大,快进暖阁里坐。”
安陵容说着,又吩咐宝鹃,“快去沏茶,给莞贵人暖暖身子。”
甄嬛解下斗篷递给一旁的槿汐,在她旁边落座,目光在殿内环视了一圈,笑道:“我来看看你,顺道来看看淳儿。”
她道,“这丫头这几日可是宫里的红人,方才路过东偏殿,听说是去了御花园放风筝了,真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淳妹妹天性活泼,在这深宫里倒是难得的自在。”
安陵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皇上如今政务繁重,正喜欢他这样天真的性子。姐姐也知道,我是个闷的,哪有淳妹妹讨人喜欢。”
甄嬛目光微动,定定地看了安陵容一会儿,忽然轻笑出声:“你呀,就是太妄自菲薄了。这后宫里,谁不知道你最是大度。”
“自己宫里住着个鲜亮的妹妹,不仅不防着,还能顺水推舟,这份心胸,怕是连……许多人都要自愧不如呢。”
安陵容捏着帕子掩唇一笑,“姐姐惯会打趣我。什么贤德不贤德的,我不过是个没根基的人,皇上喜欢谁,我也拦不住罢了。”
说着,安陵容叹了口气,忽而道,“华妃娘娘恩宠正盛,年大将军又立了不世之功,这宫里的风向,咱们姐妹还能看不明白吗?”
甄嬛点头,道:“是啊,年家如今势大。只是这火若是烧得太旺了,保不齐哪天就烧到了自己身上。妹妹可不能引火烧身。”
甄嬛这次来,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探底。大仙在脑海中嗤笑。
安陵容心如明镜。
甄嬛这是觉得她羽翼渐丰,又与曹琴默走得近,生怕她彻底倒向华妃。
“姐姐说得是。”安陵容抬起头,目光澄澈,“我只求偏安一隅,能在这深宫里有一方安身立命之所。”
这回答滴水不漏,既没有表态站队,又暗含了一丝底线。
甄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从前那个看似小心翼翼的安陵容,不知何时起,已经长成了一个让她也看不透的人。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炉里袅袅升腾的香烟。
甄嬛嗅了嗅那香气,目光落在香炉上:“难得妹妹屋里燃了香,不像平日里闻的那些花香,倒透着一股子药味,可是身子不爽利?”
“入冬了,我手脚总是冰凉,蒋太医便帮我配了这香,去去寒气。”安陵容面不改色地答道。
“原来是蒋太医。”
甄嬛点了点头,关切道,“这冬日里最熬人,妹妹若哪里不舒服,只管遣人来告诉我,可别藏着掖着。你我姐妹,万不要生分了。”
“多谢姐姐记挂,陵容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