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三人须眉皆竖,怒气冲天,发誓赌咒地一定要报仇。更加火上浇油的事情,这计仁山喘疾大发,痰中带血,不多久就死了。计松轩、计桐轩这一对亲兄弟,孝心极笃,友爱又深,认定父亲是因败诉而气死的,对于李知府真是痛恨入骨。弟兄俩办理丧事,跪在计仁山的灵前,哀哀痛哭。弟兄俩怨毒所聚,对着父尸起了重誓,定要为父报仇,把李知府置之死地。
这父子密谈,以及弟兄发誓,本来做得很严密,但是不久竟传出来了。肖承泽也有些耳闻,私对李公子说了。后来李知府也晓得了,只淡淡一笑,没拿着当做一回事。不意这计氏昆仲秉受遗传,天性坚忍。那计老大计松轩和一些讼棍厮混熟了,便打算告状上诉,想法子把李知府扳倒。那计老二计桐轩又是一种做法,他和家中养的械斗打手素日相近,便想到了如何行刺,如何陷害的路数。兄弟俩各试阴谋,各看一步棋,却是双管齐下,并行不悖。
这两招一步一步地施展出来。第一招是计松轩的计策。李知府竟因前在颍州府知府任内一件案子,忽被人告发受贿,后来虽经昭雪,竟麻烦了好久。紧跟着又一桩事故,府衙突然失慎,险些焚毁了卷宗。细一查看,显见有人纵火。紧接着又是衙门闹贼,内宅里空闹了一场虚惊,幸而防备尚严,贼人未得下手。
李知府生性刚直,不禁暴怒道:“本府自问于君国,于子民,没有对不住的地方,裁断民情,一秉大公,何故竟有这等事情,府衙内闹贼,真是笑话。莫非是我断的哪一件案子,不得人意,竟来遣刺客寻我么?”立刻传集捕快,拘拿盗匪。而贼踪诡秘,到底没得到踪迹。
这时候就有人揣测,怕是计家派来的刺客,但是又觉着不象。焉有这件讼案才了,就有刺客应时发动的道理?若真是杀官报仇,这总该隔过一年两载,容得案子冷一下,本官离了任再动手,方是妥当办法。所以尽管有人猜疑,到底不信的人居多。
不意人们尽管不信,李知府却一连接到四封黑信。头一封信上说:“府台大人万福钧安:敬禀者,小民身受鸿恩,感激莫报,时有结草衔环之意,惜无良缘。今有禀者:只因大人与本县献粮庄计百万家结怨。今闻计百万的大少爷、二少爷,大出财帛,雇买能人,要来冒犯虎威。小民闻听之下非常着急,本应趋叩台前,禀报一切。无奈一时不得其便,又怕计二爷不饶。小民万般无奈,修此寸禀,奉告爷台多加小心,实为公便。别无可叙,此候府台老大人德安,夫人、少爷、小姐万福金安。沐恩小民叩禀。再者小民本应具名,无奈不敢。附笔明,余不多及。”
这一封半通不通的信,好象是买卖人写的。其余的三封黑信,意思也大概差不多,全说计家要买刺客,算计李知府。末后到的一封黑信更说明:计桐轩已出重资,聘请来鄂北大盗擎天玉虎贺锦涛,七手施耀先兄弟,火蛇卢定奎,刽子手姜老炮等人,要来戕杀李知府的全家。这些大盗全是计仁山原籍湖北地方的积贼,武功超越,手段毒辣。写黑信的人再三请李知府多加防备。并说明此等剧贼,现时并不在巢县,已经潜身进了庐州府云云。
这几封黑信在初接到时,李知府并不深信。但李知府究是讯案的能吏,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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