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投师,竟遭奇辱。杨华在旅途上踽踽独行,过去事不由得一样一样兜上心来。想起柳氏父女,到底把自己看得很重,岳父柳兆鸿对于自己,更是垂青格外,爱惜之至。一见面便许收徒,甫半年便以爱女相许。两相比较,这华风楼更是可恶之极!
但是可憾者,乃是他那未婚妻柳研青,娇痴倔强,尤其是说到呼延生那几句话,刺耳锥心,终不免耿耿于怀,拂之不去。如今自己身在陕省,意外受辱,更无颜重返镇江了。听人说,那个呼延生原籍是湖北孝感人。可是这个呼延生是否逃回故乡,尚未可知;但自己若不一见此人,胸中疑云,终不会释然的。
情深则妒重,妒重则偏多猜疑。此日的杨华,正和柳研青乍睹李映霞时是一般心理。总之,青年男女往往一坠情网,便自寻苦恼了。
杨华当晚落店,饭后挑灯,闷恹恹地盘算自己的行止,决计要南游湖北。一来未婚妻“女侠柳叶青”是先在两湖成的名,就此可访访她的为人。二来也想探探呼延生的底细。再者自己借此在外盘游一年半载,也可以挫挫柳叶青的娇性,转转自己的颜面。
杨华打定主意,便由陕南走水路,径入湖北。不意杨华少年气盛,这一番情场失意,又逢奇辱,更兼仆仆风尘,懊恼过度,在旅途上竟懒怏怏的初患感冒,呕吐晕船,后又转了其它病。杨华终于舍舟登岸,在客店中病倒,直缠绵了两个多月,才见起色。于是又将身边所带珍物,变卖了一些。他不再坐船,改由旱路慢慢地走去。
这一天未牌时分,到达湖北光化县老河口地方,下一站便是樊城。这一站很长,足有一百三十多里。杨华病体初愈,不愿过劳,打算寻一家好些的店房,歇息一天再走。这老河口地方不大,却是水陆码头,倒也很热闹。杨华一路寻找,见街南有座大店,似乎很排场,便趋奔过去。将近店门,忽然迎面奔来两匹健骡。前头那一匹,骑着的是一个妇女,头上青绢包头,齐眉掩鬓,穿一身青缎夹衣,背后有一个长条包袱,系在鞍后;弓足踏镫,纤手提缰。后面骑骡的是一个壮年男子,戴一顶大帽,掩住面孔,自鼻以上看不甚明;身穿蓝长衫,青裤皂鞋。两匹骡一前一后,很快地走到大店前,那女子蓦地扭头一顾,把缰一勒,抬头看了看店匾,匾上写的是“聚兴客栈”四字。杨华此时恰好也到店前,只听那女子喝了一声:“吁!”
南方妇女骑牲口的很少,这女子的风姿颇引人注目。杨华不由抬头,看这女子面色微黑,黑中带俏,直鼻小口,眼波四射,另有一种丰韵。这女子在店前略停了停,把马鞭往后一抡,竟驱骡走过去。那后面骑骡的男子却倏然翻身下骡,把缰绳一搭,抢步进了店门。店伙们上前招呼:“客人住店么?里面有干净房间。”便要过来接牲口,那男子摇头道:“掌柜,我们不是住店,是找人的。有一位玉皇阁罗道爷,可住在你们这里么?”店伙道:“倒是有一位道爷住在这里,我给你老问问去。”说话时,那店伙来到柜房,那客人也跟着进来。店伙隔着窗门,问那司账先生道:“咱们店里住着一位玉皇阁罗道爷么?”
那司账先生看了看店牌,说道:“西跨院六号,住着一道爷,可不姓罗。”那客人忙问:“这位道爷可是个白胖子,短短的掩口胡须么?”司账先生回道:“不是,是个黑胖子,身量很高,一部连鬓胡子。”客人又问:“他可是背着一把宝剑和一个大葫芦么?他住在几号?”管账的说:“倒是有把宝剑,可没有大葫芦,是住在西跨院六号。客人你老等一等,我叫伙计给你问一声去。”那人把眉一舒,忙道:“不用问了,大概不是我找的那一位。这一位姓什么?哪一天来的?”司账说道:“昨天刚到,店簿写的是一尘道人,不知姓什么。”那人道:“哦,不是,不是!麻烦你,我再往别处找去吧。”那人慌忙走出去,飞身上骡,急驰而去。
玉幡杆看这客人匆忙的样子,倒也不甚理会。只是这个客人年约三旬,肩阔腰圆,四川口音。看他走得敏捷骏快,好象是个常出门、会武艺的人。杨华暗道:“此人和那个女子大概是一路的?”当下便叫店家给自己找了一个单间,是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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