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西,有一处清幽的宅院,门前古槐参天,院内花草葱茏。这里便是老将黄忠的府邸。
这一日清晨,黄忠像往常一样,早早起身,在院中练箭。
他已经七十有六,须发皆白,但腰背依然挺直,双目依然有神。手中的宝弓,是他征战一生的伙伴,弓身已被磨得光滑如玉。
“嗖!”
一箭离弦,正中五十步外的靶心。
“好箭法!”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黄忠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魁梧的大汉大步走来,正是许褚。
“许将军?你怎么来了?”黄忠放下弓,迎了上去。
许褚咧嘴一笑:“黄老将军,俺在府里闷得慌,来找你喝酒。怎么,不欢迎?”
黄忠笑道:“欢迎欢迎!快请进!”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老仆端上酒菜。许褚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又给黄忠倒了一碗,两人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许褚忽然叹了口气。
黄忠道:“许将军,怎么了?”
许褚挠了挠头,道:“黄老将军,你说,咱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没用了?”
黄忠一怔:“何出此?”
许褚道:“俺在府里待着,天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骨头都生锈了。想去打仗吧,天下太平了,没仗可打。想练兵吧,林教头把禁军练得那么好,俺去也是添乱。想来想去,俺好像就是个吃闲饭的。”
黄忠听罢,微微一笑。
“许将军,你错了。”
许褚道:“俺错了?错在哪儿?”
黄忠捋了捋白须,缓缓道:“许将军,你以为,什么叫有用?”
许褚想了想,道:“有用……就是能打仗,能杀敌,能立功。”
黄忠摇了摇头,道:“那只是年轻时候的有用。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有用,就是能安享晚年,不给朝廷添乱,不给后辈添堵。”
许褚愣住了。
黄忠继续道:“许将军,你想一想,你跟着曹公,打了一辈子仗,杀敌无数,立功无数。如今天下太平,你功成身退,安享晚年,这不正是你应得的吗?难道非要战死沙场,才算有用?”
许褚沉默片刻,道:“黄老将军,你说得对。可俺……俺就是闲不住。”
黄忠笑道:“闲不住,可以找事做。比如,教教年轻人武艺。比如,种种花草。比如,像我这样,每天练练箭法,活动活动筋骨。日子,不就过去了?”
许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黄忠端起酒碗,道:“来,喝酒。喝完酒,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褚道:“什么地方?”
黄忠神秘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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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酒,黄忠带着许褚,来到洛阳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山坡上,有一座新修的祠堂,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忠烈祠”。
许褚一怔:“这是……”
黄忠道:“这是朝廷新建的忠烈祠,供奉的是历次战事中阵亡的将士。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给兄弟们上炷香,陪他们说说话。”
许褚走进祠堂,只见里面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牌位,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有些名字他认识,是当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些名字他不认识,是别的部队的将士。
许褚站在牌位前,久久不语。
黄忠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许将军,咱们这些活着的,是替他们活着。所以,咱们要好好活着,替他们看看这太平盛世。这样,他们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许褚听罢,眼眶有些发红。
他走到牌位前,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兄弟们,俺许褚来看你们了。你们放心,俺会好好活着,替你们看着这太平盛世。等哪天俺也来了,再陪你们喝酒!”
黄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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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忠烈祠回来,许褚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闷闷不乐,不再觉得自己没用。每天清晨,他早早起身,在院中练武。然后去禁军大营,给年轻将士们讲讲当年打仗的故事,指点指点他们的武艺。下午,他去忠烈祠,给阵亡的兄弟们上香,陪他们说说话。晚上,他找黄忠喝酒,或者找其他老将聊天。
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这一日,许褚正在院中练武,忽然有人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