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随意:\"夏大哥是做什么营生的?\"
楚瑶看向夏云章,夏云章笑道:“做些布匹绸缎的生意,小本买卖罢了。叶姑娘若是喜欢,我明日差人送些料子过来,裁几身衣裳穿。\"
冬凝连连摆手:\"那可使不得。今晚冒昧登门已是叨扰,哪能再收东西。回头我去店里买就是。\"
楚瑶唇角微弯,\"阿筝有心了,那我们便等着你照拂生意了。\"
冬凝哈哈一笑,\"夏大哥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主儿,我哪敢在你们面前显摆。\"
楚瑶被她逗得莞尔。
夏云章眼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玩味,\"夏某不敢说观人入微,但这些年走南闯北也见过不少人,倒是头一回觉得自己眼拙,看不出叶姑娘的来头。\"
\"叶姑娘身上既有华贵之息,又有书卷之气,还带着几分市井游侠的味道。\"他慢慢说道。
冬凝目光瞬亮,看向楚瑶,\"我知道你为什么同夏大哥一起了。\"
\"这人太会说话,这简直是谬赞,我都要飘起来了。\"
楚瑶被她逗得低头一笑。
冬凝此时语气正色了几分:\"我家中……世代行医。\"
她目光先在楚瑶脸上停了一夏,而后落到夏云章身上,\"家里不算富贵,但家兄的医术还算拿得出手,偶尔与官宦、商贾有些往来,仅此而已。\"
二人倒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她是名医者,冬凝索性低声问楚瑶:“恕我冒昧,夏大哥可是有白癜之症?”
两人显然都没料到她是个医者。
这话问得突兀,但她的语气轻柔,让人听不出一丝冒犯之意。
夏云章倒不避讳,“不错,我自小便是白头人,容貌丑陋,让姑娘见笑了。幸得瑶瑶不嫌弃。”
楚瑶低声道:\"他不能长时间晒日头,皮肤容易伤,眼睛也畏光。所有大夫都说,此症无解。\"
冬凝沉吟了一下,语气认真,\"此症无解,但可治,有些药物可缓解病症,即便不能根除,至少能减轻些不适。\"
楚瑶目光见亮,轻轻握住冬凝的手腕,\"当真?\"
\"我明日给夏大哥看看脉象,若是对症,我写个方子。\"冬凝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不过要是没治好,你可不能把我赶出去。\"
夏云章看来,似是玩笑,\"那可不行,治不好就留下来一直治。\"
马车一路行至郊外,宅子坐落在花木深处,四下也有几户人家,但疏疏落落的,并不成片。
院门一开,先是一片池塘映入眼底,水面映着疏淡的灯火,几丛睡莲静悄悄地浮着。
廊下每隔数丈便悬一盏灯,不算亮,但刚好把路照清。几重楼阁错落在花木间,影影绰绰,雅致里透着一股幽寂的气息。
院子暗处散落着数名护卫,不细看根本留意不到。
一名四十出头的管事迎出来,目光在冬凝身上停了一下,便被夏云章淡淡一句“不得无礼”挡了回去。
夏云章表示先带楚瑶回房歇息,又让管家找两个丫鬟伺候叶姑娘。
楚瑶与冬凝道别,约定明日一起用膳。
冬凝跟着管家来到偏院一间房舍。
屋内宽敞,陈设素雅,床榻桌椅都是上乘之物。
丫鬟送了浴具和寝衣进来,欠身道:“姑娘有事只管吩咐我们。”
便退到门外,轻轻合上门。
冬凝没有碰浴具,也没有换衣裳。她站在窗边,指腹搭在窗棂上,眉头沉了下来,仿似一池静水暗涌。
这朱瑶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多日的当朝公主——燕南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