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刘伶蓦地睁开了眼睛。
冬凝穿过院子,快步往外走。
白天花园里护卫半数在岗,另有一半隐匿在暗处。
昨夜进园时这些人都见过她的脸,但此时她抬头行走,步履从容,混在偶尔来往的仆婢间,一路未遇阻拦。
要出府,须经过主院。
前头两名护卫迎面而来,其中一人突然狐疑道:“这婢女怎么看着如此面生?”
冬凝心里一紧,正寻思如何蒙混过去,身后传来一道女音:“慢着,小如,我还有事吩咐你,你先回来。”
两名护卫听到声音,连忙躬身:“夫人。”
冬凝也低头道:“是,夫人。”
她旋即转身。南珠看见她的面容,神色猛然一震,但什么也没说,只转身往前走。
冬凝沉默地跟在身后,二人一路穿回主院。
“夫人。”院门外,两名侍女躬身行礼。
南珠点点头,带着她径直走到屋前,推门而入,冬凝一不发地跟着进去。
快速将门合上。
“怎么是你?秦营主?”南珠这才失声而出,目光落在冬凝手上,杏眼中满是惊震,“你就是阿筝,对不对?”
方才急着离开,冬凝并未拆掉手上的绷带。那是替刘伶挡刃所伤。
昨日进府夜色昏暗,花园中护卫不会细致到留意她的手,南珠曾同她携手而行,却是知道。
不错,冬凝方才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她摘下人皮面具,恢复了本来的容貌,这也是为何方才一路畅通无阻。
冬凝没有迟疑:“是我。”
南珠仍在震惊之中:“你不是已然服诛,为何死而复生,又为何到了这里?”
冬凝道:“公主,此事容后再禀。请保密我的行踪,我们能……彼此信任吗?”
冬凝从不轻易信人,但面对南珠,二人虽只短短相交,她却没有太多犹豫。
南珠定定看着她,决然点头。
“密室的字是你留的?你到这里,是被迫还是自愿?”她飞快问道。
“不错,是我留下的。”南珠神色古怪,“既是自愿,也是被逼。”
冬凝又道:“我此时恐怕无法带你走,但援兵可能将至,你做好准备——”
南珠惨淡一笑:“可我姨娘还在他手上,我也还有事没做完。援兵能救我姨娘吗?”
“姨娘?”
“我生母早殇,那是我母妃的胞姐,也等同于我的母亲。”
冬凝正要再问还有何事,忽然脸色一变:“院外有人来了。”
南珠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一个令牌塞进她手里:“我将人引开,你从后院离开,就说是我派你外出采买衣饰。”
“我会设法与你再见,营救姨娘。”冬凝也不拖泥带水。
南珠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唇角微微牵动,“谢谢秦营主,请千万保重。你的罪名,我从不相信。”
“公主,夏云章到底是什么人?”
南珠推门而出之际,冬凝问了最后一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