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浑身微微发颤,泪水止不住夺眶而出,她还握住南珠的手,那只手却已脉搏全无。
她见惯生死,可此刻仍是心潮难平,疼痛不已。
同为一国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懂南珠的处境。她知道南珠付出了什么努力,也知道她拼尽全力挣扎过什么。
杨婉眼眶泛红,怀中的药包“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南珠的鼻息。
“她……她走了。”她声音发哑,哽咽道。
她随即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在地上叩了三下。
每一下都带着感激与哀恸。
那日,是南珠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看向冬凝,“姑娘,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冬凝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肩。
她看着杨婉,目光里有悲恸,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等我回来,你守好她,可以吗?”
杨婉重重点头,“你只管放心。”
庙中伪装早已褪落,方才救人无暇顾及,这时冬凝撕下一幅衣衫,蒙到面上,匆匆离去。
她回到了村中。
出事的农舍门前聚集了好些村人,老幼妇孺都有,还有几名被叫回来的庄稼汉,手里攥着锄头,在屋外围看。
“报官了吗?”后面有人踮着脚问。
“铁柱他们去报官了!”
“张裁缝找到了没有?他家被闹腾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看他早上出去的时候还春风满面,说家中来了贵亲……”
冬凝心里一沉,顾不上旁人怨怼,挤上前去。
院里一地血迹,触目惊心,却并无人迹。
左燕臣……她心头一紧!
庙中她便得知左燕臣伤势极重,此刻他和夏侯启去了哪里?
她目光急急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尸体。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是该担忧还是该松一口气,眼见村人也是懵然不知的模样,她当即先行离开。
她很快回到河边。
杨婉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根棍子,双手紧紧攥着,站在南珠身侧,骨碌碌地环视四周,像一只护巢的雏鸟。
瞧见她的身影,杨婉眼睛一亮,“姑娘,你回来了。”
冬凝神色凝重,点了点头:“谢谢。”
杨婉连连摇头,“对比你为我做的,我算得了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又带着几分敬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方才听你说公主……你,你们……是什么人?”
话一出口,她又觉不妥,连忙低下头,“是我僭越了。”
冬凝苦笑一声,“我回头与你细说。”
她知道事不延迟,必须拿个主意。
南珠的提议,她懂。
公主的尸首运回皇都,会被葬进皇家陵园。
可南珠早已厌倦皇室,她不愿死后灵魂也被禁锢在那里。
其二,南珠与姨母感情深厚,她担心姨母会因此崩溃,想让杨婉冒充自己。
不管是皇家还是昌州王眼中,南珠和慕容启之间都不是什么光彩事,经此一遭,不可能再与裴世子联姻,甚至日后婚嫁也不好说。
若把制造傀儡的方子呈交朝廷,“南珠”以此功绩,自请陪伴姨母,未必不能。
再有,她嫁与燕雪鹤,即便能出入深宫内院,也不如身为公主的“南珠”方便。
这一层,南珠也想到了。
她知道她肯定要翻案,她们救过杨婉,杨婉可以信任,必要时甚至能给她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