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清扯了扯嘴角,“你信吗?”
虽然那个时候自己小,不记得了,可还是记得那个女人松了手,她才不见的。
一个女人的心能有多么的歹毒,看她做的事情就知道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吧。”
“谁?”
“你也认识的。”
他认识?
似乎有着某种熟悉的感觉,可这会儿却没想起来。
宴时清笑了笑,“是饶宏远。”
沈妄似乎很震惊,也大约记得,为什么饶宏远看见她的时候,神情会有异样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和她母亲很像的缘故。
“你的父亲一直没找过你?”
宴时清摇摇头,“没有其实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
如果有,那也是自己希望的,身为女儿对父亲的一点点希望。
可那一点点的希望也变成了奢望。
最后,收养她的是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其实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好好的,也希望姐姐好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回到了床上。
沈妄就这么搂着她,这么全然地靠在这男人身上,有着几分说不出的安全感。
“那你就你一个人,你没有姐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吗?那倒是有的,你不是见过吗?”
她对那个妹妹其实是没什么好感的,她也是知道的,那个妹妹是喜欢沈妄的。
只是这种希望没有任何意义,她多多少少是了解沈妄这男人的,他要是不喜欢,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的。
“就这些,没别的了?”沈妄不由得问着。
宴时清沉默了一下,“有,你应该相信心灵感应吧。”
毕竟这男人也是双胞胎,有一个弟弟,多少应该明白一些吧。
“当然了。”沈妄的话落下。
宴时清笑了笑,“所以,这样的感觉我也是有的,我有一个姐姐,也是和我一样的,只是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准确的说,姐妹从来没见过彼此。”
“很玄乎,是不是?”她笑了笑,有些自嘲,“我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线索,福利院的档案里,我是独自被送进去的,可我就是知道,我的身体里有一个人。”
她的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缓下来。
“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在福利院。有一天午睡,我突然心口闷得厉害,不是生病那种,就是无缘无故地,觉得特别特别难过,想哭,好像失去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那种悲伤不属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阿姨们以为我做噩梦了,哄了半天。可那种感觉持续了好几天,空落落的。”
“后来呢?”沈妄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鼓励。
“后来,这种感觉时不时会出现。不是具体的画面或声音,更像是一种情绪上的共振。比如,有一年冬天,我毫无理由地想吃南方的一种糕点,想到半夜睡不着。可我之前从来没吃过,甚至不知道那家店。”
宴时清顿了顿,“直到很久以后,我养母偶然提起,说那家店是个老字号,许多年前一个怀了双胞胎的孕妇最爱吃的,几乎天天买。我养母也是听老街坊闲聊说起,当时只觉得巧合,没多想。可我听的时候,心里那根弦,猛地就颤了一下。”
沈妄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质疑。
这种全然接纳的态度,让宴时清得以将那些零碎的记忆展开。
“还有疼痛。”她垂下眼睫,“我左边锁骨下面,小时候莫名有一小块皮肤颜色总是有点深,不痛不痒。但有时候,那里会突然尖锐地疼一下,像被针扎,或者被烫到。我查过,什么问题都没有。可那种疼很真实。我就想会不会在某个地方,我的姐姐,她也曾在那里受过伤?我们的‘感应’,连伤疤的位置都重合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不确定,却又奇异地笃定。
“最清晰的一次,是我十六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对着蜡烛许愿,心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许什么。闭着眼睛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也对着蛋糕在哭,蜡烛的光映着她满脸的泪水。只是一瞬间,快得抓不住。但我心里那个‘知道’的声音告诉我:是她。她也在过生日,她很不快乐。”
宴时清终于抬眼看向沈妄,眼底有微弱的水光,也有寻求认同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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