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谈合作
宴时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沉沉地落在温枝脸上。
温枝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骄纵惯了,嘴上仍不服软:“你自己没拿稳,关我什么事?”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公司大门内的方向传来。
一位身着得体西装、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目光扫过现场的狼藉——躺在地上的手机,对峙的两人——他额头瞬间渗出细汗,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宴时清面前,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
“宴小姐,非常抱歉!宫老让我下来接您,没想到”他话音一顿,凌厉的眼神转向一旁的温枝,“温枝小姐,您这是在做什么?”
温枝愣住了,看着这个她认识的,外公身边最得力的陈助理,此刻竟对宴时清如此恭敬,甚至带着明显的惶恐。
“陈叔叔,她”
陈助理没等她说完,已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宴时清的手机捡起,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递还:“宴小姐,您看这”
宴时清接过手机,屏幕已经碎裂。
她没说什么,只是对陈助理微微颔首:“麻烦陈助理了,我们上去吧,别让宫老先生久等。”
“是,是,您这边请。”陈助理连忙侧身引路,完全将温枝晾在了一边。
温枝看着宴时清淡然离去的背影,又看看陈助理小心谨慎的态度,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不安猛地攫住了她。
这女人到底是谁?外公的助理怎么会
“等等!”她踩了跺脚,不甘心地追了上去,跟着他们一起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里气氛凝滞。
宴时清目视前方,神色平静无波。
陈助理眼观鼻鼻观心。温枝则紧抿着唇,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心里七上八下。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陈助理引着宴时清径直走向董事长办公室,温枝也紧跟在后。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戴着眼镜看文件,闻声抬头。他先是看到宴时清,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慈和的笑容:“时清来了,快”话未说完,就瞥见了跟在后面,脸色难看的温枝。
“外公!”温枝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委屈和指控,“这个女人她陈助理他”
宫老抬起手,制止了她的话头。
他看向宴时清,目光落在她手中屏幕碎裂的手机上,眉头微皱:“时清,这是怎么回事?”
宴时清还没开口,温枝就急着辩解:“是她自己没拿稳!而且外公,她刚才在楼下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想混进来,所以才”
“鬼鬼祟祟?”宴时清终于侧过头,看了温枝一眼,那眼神平静却让温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转而面对宫老,语气平和:“一点小误会而已,宫老,不碍事,我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宫老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绝非“小误会”那么简单。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外孙女那副心虚又强撑的模样,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脸色沉了下来。
“温枝。”宫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向宴小姐道歉。”
“外公!”温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凭什么要我道歉?她是谁啊?值得您这样?”
“就凭宴时清小姐是我亲自邀请来的贵客,是‘盛华’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宫老的声音加重了,“就凭你在我公司门口,毫无理由地阻拦、甚至损坏了客人的财物!你的教养呢?温家的规矩呢?”
“合作伙伴?她?”温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宴时清,但触及外公冰冷的目光和宴时清那淡然而笃定的姿态时,手指僵在了半空。
难道她真的踢到铁板了?
宴时清适时开口,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调:“宫老,温小姐可能只是尽责维护公司秩序,心急了些。道歉不必,只是希望下次,温小姐在‘尽责’之前,能先稍作了解。”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句句是软钉子。
既点明了温枝的鲁莽无知,又显得自己大度。
宫老看向宴时清的眼神更添几分赞赏,转向温枝时则只剩下严厉:“听到没有?还杵在那里干什么?立刻给宴小姐道歉,然后出去!”
温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宴时清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和羞辱。
她死死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但在外公不容违逆的逼视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