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样都装在精致的小碗里,摆得整整齐齐。
火锅很快在电磁炉上沸腾起来,红艳艳的牛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泡泡,辛辣的香气霸道地占领了空气。
弗兰克来的时候还准备了熏鹿肉,被切成晶莹的薄片,铺在木板上,像一件艺术品。
“来,先尝尝我这个。”弗兰克招呼着,夹起一片鹿肉,在滚汤里涮了三两下,肉片迅速卷曲变色,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奇异香气。
他蘸了点宴时清推荐的香油蒜泥,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眼睛微微一亮,竖起拇指:“嗯!这个搭配,绝了!”
宴时清高兴地笑了,也学着他的样子涮了一片,果然风味独特。
沈妄没有尝试熏鹿肉,只是将烫好的肥牛和虾滑分别放进宴时清和弗兰克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几杯蓝莓酒下肚,加上火锅蒸腾的热气,气氛比刚进门时活络了不少。
弗兰克讲起他年轻时在阿拉斯加追踪驼鹿的惊险经历,讲巴克还是只小狗时如何第一次抓到野兔,笨拙又得意。
宴时清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或轻笑。
沈妄话依旧不多,但会适时递上纸巾或添酒,偶尔在弗兰克讲述狩猎技巧时,会提出一两个非常专业的问题,显示出他在这方面绝非门外汉,引得弗兰克也多了几分谈兴。
巴克一直安静地趴在门口,只是当宴时清偷偷扔给它一小块涮过清汤、滤掉调料的牛肉时,它才迅速而轻巧地抬头接住,舌头一卷便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趴着,尾巴尖却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它真乖。”宴时清忍不住又夸道。
“它知道谁是真心喜欢它。”弗兰克喝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宴时清,又似有若无地掠过沈妄,“动物比人敏感,好坏、真假,它们心里明白得很。”
这句话让宴时清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妄。
沈妄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闻只是抬了抬眼,神色平静无波,将剥好的虾仁放进宴时清碗里,仿佛没听出任何弦外之音。
“弗兰克,您儿子现在还在城里吗?”宴时清转移了话题。
“弗兰克,您儿子现在还在城里吗?”宴时清转移了话题。
“在,忙得很,搞医疗的。”弗兰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骄傲,也有些许落寞,“一年回来不了两次。这老店,还有巴克,都是我的牵挂。”
“那您为什么不搬去和他一起住呢?城里条件应该更好些。”宴时清问。
弗兰克摇摇头,目光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又落回壁炉跳跃的火光上:“这里是我的根。城里太快,太吵,没有泥土和树木的味道,也没有四季分明的呼吸。巴克也不习惯。”
他看着门口的老伙计,笑了笑,“人老了,就想守着熟悉的地方,和记挂的伴儿。”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宴时清心头微微一颤。
守着熟悉的地方,和记挂的伴儿这不也是她此刻,在沈妄身边的状态吗?
沈妄拿起酒瓶,给弗兰克添满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点。“敬熟悉和陪伴。”
他举杯,声音低沉。
弗兰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敬熟悉和陪伴。”
宴时清也连忙举起杯,三只玻璃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混合着火锅咕嘟的声响,成了这个夜晚独特的背景音。
这顿因宴时清一时兴起而促成的火锅,渐渐有了它自己的节奏和温度。
等着吃完的时候,宴时清用清水煮了鸡肉给巴克。
巴克吃的很很开心,尾巴一直摇。
最后是沈妄开车把弗兰克送走的,临走之前,弗兰克还提出邀约,找一天让他们去他家里吃饭。
宴时清欣然答应了。
等着沈妄回来的时候,已经一个小时之后了。
看着回来的男人,宴时清搂着他的腰身,靠在他的身上。
沈妄顺手搂着她,“怎么了?”
宴时清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你真好。”
沈妄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抚过,带着夜归的微凉和一丝山间的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高兴了?”
宴时清在他怀里点点头,嗯。火锅好吃,弗兰克的故事也有趣,巴克”她想起那只温顺的大狗,嘴角又弯起来,“它真的很通人性。”
“喜欢狗,以后就养一只。”沈妄重复了之前的允诺,这次语气更确定了一些,“但要从小养,听话的。”
“像金毛或者拉布拉多?”宴时清仰起脸看他,眼睛在微弱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嗯。”沈妄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有一丝纵容后的柔和,“今天话很多,跟弗兰克。”
宴时清想了想,接着开口:“他年纪大了,一个人,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听听也无妨。”
“只是听听?”沈妄挑眉,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你答应他去他家吃饭了。”
原来他听到了!
弗兰克又那样真诚地邀请,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答应了,忘了这需要沈妄的首肯。
“我我只是随口应下的。”她有些心虚地解释,“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可以”
“去。”沈妄打断她,语气平淡,“既然答应了,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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